他没有那么的蠢,反而有点小聪明。 之所以还这么问就是觉得有万一,万一真的直接放他们走呢? 然而现实并没有万一。 祝砚的目光掠过他落在王梓璇身上,“又不只有方公子一个人,让你下人去拿钱。” 没等方裴说话,便自顾自的下旨意,“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他到郊外,方公子可以在这里住上几日。” “这怎么能行?!我们少爷还要去……”王梓璇算了一下来回的时间,远远超出了要去上任的最晚时限。 要知道,若是超过这个时间,他们就属于违抗圣上的旨意,是要被怪罪的。 可没等他说完,便被方裴打断:“可以。” “我留在这里,等梓璇将钱拿回来。”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将这顿食不知味的晚饭吃了以后,祝砚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这次交易的内容。 下面签上名字,摁个手印就可以。 没想到他们会谨慎到这种地步,这完全打破了方裴所有后路。 让他白白花掉这么多钱,方裴自然是极为不情愿的。 换做旁人,也会想要报复。 本来想的是以不当交易的罪名敲打他们,但现在好像行不通了。 有字据,这就表明了双方对此次交易没有什么不满,不然也不会签下字。 他们估计不是420我们做的可都是正经买卖6 “他们不会这么做的,只图钱,不会要我们的命,现在报官也没什么用。” 如祝砚当时听到他报官给出的反应也知道没有用。 他们有办法糊弄过去。 “让人给他安排一间房间。”祝砚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人。 江海点点头:“那需不需要人看着?” “当然,还要看紧一点,他没你看到的那么傻。” “这我明白,要让谁看着?那小子看着有点本事。” 江海双手叉腰,朝远处的两个人影看了一眼。 “祝子,要不你亲自盯着他?我觉得他也就只怕你了。” 祝砚闻言:??? 反应过来后,他轻嗤一声,“哪是怕我?是怕刀,让守着他的人拿刀不比我好使?” 江海摇摇头:“他们都太没轻没重了,万一一个没注意给他捅死了怎么办?” “那你来?”祝砚也不是很愿意给自己找事情做。 江海头摇的更厉害了,“我怕,祝子你也知道我最听不得别人骂我,那孙子之前明里暗里嘲讽我们,嘴实在太欠了。 “我从一开始就看他不爽,让他跟你待着其实也是想着让你骂回去,你读过书,能说会道还会忽悠人,可不能输给他。” 祝砚嘴角一抽:“……” 读书的用途已经变成这样了? 这对吗? 还有,什么叫我会忽悠人?这是好话吗你就说? “让蔡衍盯着。”祝砚继续推辞。 “他?他现在跟男的都要保持距离,生怕那个猎户的媳妇误会他有什么别的奇怪癖好,让他俩生分了。” 祝砚:“。” 这难道就是真爱? 也是了,不然也不会给那个猎户戴绿帽。 “就这么说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那些用来买假瓷器的钱卡在自己口袋多少,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我也不计较,只要你服从命令。” 祝砚大惊。 卧槽? 江海竟然知道? 祝砚还以为他是灯下黑呢,没想到什么都知道。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只要答应了,后面还可以继续贪。 “服从命令。” 祝砚立刻应下来。 “老大!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孙子又把屎拉到咱门口了!” “他爹的!到底是谁那么没素质?!拉一次还不够吗?他怎么能有那么多屎?!就不能少吃一点儿?!不知道爱护树丛吗?!” “光个腚就拉,就不能忍忍?” 江海顿时炸了,没顾得跟祝砚再说什么,撸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往那边走。 祝砚听到这话,属实没绷住。 他们的大门周围都是树,隐藏的很好,再加上门槛高,经过的人都没有发现。 甚至还有人在那里拉屎。 真是制度好了,什么人都有。 由于他答应了江海要看着方裴,这就导致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榻上大眼瞪小眼。 方裴不情愿的往后挪了挪屁股,离祝砚远一点:“这里难道没有别的空房间?” “……” 祝砚没搭理他,淡淡收回视线,脱了穿着的靴子躺下来。 方裴:? 他也只好不再自讨没趣,紧跟着脱了外衣。 但祝砚躺在塌的边缘,方裴不得不推推他,询问:“可以往里挪一挪么?我躺不下来。” 祝砚岿然不动,扔给他一句,“去里面。” “我们的生意虽然还在进行中,但你也说是要和我交个朋友,恕我直言,你们就是这么招待朋友的么?”方裴差点要被他的态度给气到。 他都要花那么多钱了,怎么现在还要被这样对待? “要成为朋友,前提是要相互信任,但您有想要逃跑的趋势,这让我们没有办法信任,凡事都要先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不是别人,您说对吧?”祝砚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懒洋洋地说。 方裴哑然。 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反将一军。 想要再说什么,可又实在疲惫,只能暂时放下这茬,越过祝砚,躺到里面。 …… 这几天,寨子上还是挺热闹的。 因为方裴的存在,祝砚时常要和他多多少少说上几句话。 虽然面上都对彼此很尊敬,说话听起来也挺好听,但让人听起来总是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要说哪里有骂人的词眼,他们也挑不出来。 祝砚的情绪太稳定了,不管方裴怎么说,说什么都没多少情绪变化,还能随口还击过去,从来不会吃亏。 方裴到哪里都有人看着,也没有机会逃走,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往哪里走。 寨子里面没有明显的入口和出口,他根本看不出来。 但偶尔能听到有人说又有人在门口拉屎。 这里住着的人倒是比方裴想象中的多不少,甚至还有不少老人小孩。 也了解清楚这里的人都听江海和祝砚,不过江海身份最高。 “砚哥哥,我想吃糖糕~” 一个只到祝砚小腿高的小女孩用小手拽拽他的衣服,奶声奶气的说。 坐在屋里看书的方裴听到声音,无意往门外看了一眼。 祝砚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表情,“乖,去找你蔡哥哥,让他给你买。” “我想让砚哥哥给我买~” “……哥哥没钱,买不了。” 小女孩撇撇嘴,只好失落的走了。 祝砚看着她离开,才站起来,刚走两步耳边传来声音:“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笑。” “?” 祝砚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不知道何时方裴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是‘但为后世嗤’。”祝砚挑了下眉,纠正他。 “觉得我抠可以直说,背错诗,还是蛮招人笑的。” 方裴诧异。 “就你读过书?” 祝砚瞧他这般,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罢便要往屋里走,却没想到方裴直接将门给关上了。 祝砚眼疾手快的按住,透过缝隙去看里面捣鬼的人,觉得他莫名其妙,“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