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大街的官吏去苏氏食肆用饭哪里叫远呢?坐驴车去一刻钟也不要,倒是城西各官署的官吏午时还往苏氏食肆跑才叫舍近求远! 苏氏食肆势头正猛,名声早已传遍汴京城,连开封府的衙役都相约去苏氏食肆尝个鲜。 两名衙役倒没有太常寺的官吏那样避讳,二人是自带酒水来的,点了三道菜,寻了个角落的桌子上一口酒一口菜,吃得甚是满足。 络腮胡一口饮尽杯里的酒,他嘶地一声:“今儿没白来啊,苏氏的炒菜果真名不虚传!够味!” 小胡子则得意地嘿嘿一笑:“某比你幸运,开张那日恰好与家里人要去大相国寺,路过的时候订了一份招牌红烧肉,那才叫美食呢!” 光是回忆着红烧肉的香味,他都能就着喝完一壶酒了。 “真有这么好吃?”络腮胡瞅了眼那墙面上挂的价,咬牙道:“某明日叫媳妇来订,若是抢着了,明日某请你来吃!” “那敢情好。”小胡子笑嘻嘻地为他倒酒,他举杯碰了下对方的,“莫要浪费这酒了,咱两个将它喝完再走。” 一碟子卤味拼盘很是下酒,二人喝着唠着吃得十分尽兴。 浊酒不醉人,兄弟俩握着佩刀,结了账大步离去。 从王楼面前走过,朝州桥方向而去,穿过州桥便能到了城西。两名衙役路过朱雀门边的一家正店,瞧见卖皮草的行商正对人点头哈腰,将人送出正店。 小胡子猛地拍了拍络腮胡,从胸口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人,他举起纸,将其与正店门口的紫袍官人比对。 “哎哎哎你快看,这像不像周郎君要找的那人?” 络腮胡眼神好,他定眼一看,当即酒醒了大半,肯定地点头:“是这人!走,去打听打听这人是谁。” 年前周访托包待制寻人,还一并给了画像。这画像是他根据杨方的描述,再给杨方仔细比较、校对后,才确认下来的。 如今这两名衙役遇见的这人长相与画像足有八分像! 在路边等候片刻,直到紫袍郎君大步离去,衙役们这才上正店叫来行商询问,得知那紫袍郎君的身份后,二人这才回到了开封府衙。 与此同时,赵贴司的生辰小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苏绯亲自拎着寿辰蛋糕敲响了雅间的门。 “进。” 她笑着拉开门,扫见雅间全是熟面孔,丁建跟平敦也在:“赵贴司,您订的寿辰蛋糕好了,可要切开分一分?” 有人惊呼道:“寿辰蛋糕!是那好几贯一个的寿辰蛋糕吗?” 苏绯将赵贴司面前的碗碟腾开,笑着冲众人点头:“正是。” 当即有人哭笑不得地摸着圆挺的肚子:“来时赵贴司可未曾与我等说还有蛋糕享用,某、某不小心吃多了,这会肚腹鼓胀,如何能吃下蛋糕?” 倒也不只是他一人吃撑了,不少人也是第一次来苏氏食肆,一时贪了嘴,比平日多用了一碗饭呢。 苏绯笑着将盒子拎起来,用一柄长刀开始分切蛋糕,雅间里有苏青提前放置的盘子,她小心地给每人都盛上一份。 蛋糕分去一半,剩下一半应赵贴司的嘱咐,一会派人送去他家中。 苏绯将蛋糕收好,拎起盒子一礼:“诸位请慢用。” 而后便退出了雅间。 雅间当中,一众郎君望着自个面前的蛋糕,却是不知要如何下手了。 这是一层一层吃的,还是一口便要吃多层? 赵贴司却是不管他们了,鬼知道数月前听闻苏娘子做的蛋糕在杨家寿宴上大放异彩,他有多想尝一尝,如今可算等到自个过寿,家中娘子愿意拨钱订蛋糕,自然是等不及要做第一个品尝之人。 勺子蒯下去,才递到嘴边便嗅到一股酸香的榅桲果酱味,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奶香,另还有烤制的蛋糕体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所有的风味一同送至味蕾,几乎不用怎地咀嚼,果酱与酥油在口腔化开,连同绵软的蛋糕体一并吞入腹中。 原来寿辰蛋糕是这个味道啊! 赵贴司吃得微微一笑,他伸出勺子,继续细品。 丁建大吃一口,而后惊艳地发出感慨:“某怎地觉着无论甚吃食,只要是经苏娘子的手都要更香一些呢!” 不过他却是没想到,今日的蛋糕全程出自苏绯的徒弟之手,宋喜乐跟着苏绯学了两个月,便已经能独立完成蛋糕的烤制、抹面跟裱花了,只不过速度没有苏绯快,只能胜任这种小单。 “厨艺也颇为考验天资啊!”亦有唏嘘道:“苏娘子的食肆菜色,瞧着全是她自个研制的,旁的食肆里可点不到今日的菜色。” “某听闻下月食肆要上新菜,诸位可有兴趣?” 丁建乐呵呵地吃着蛋糕,补充道:“是烤鸭,某闻见过苏娘子试菜时烤出来的那个味儿,你们猜怎么着?那味儿绝对又是一道新菜!” 此人被烤鸭馋过一回倒罢了,这会倒是说不停了,一副念念不忘之态,将烤鸭的味道碾碎了说与同僚们听,听得在座诸位手头发痒——真想打人啊! 念在同僚多年的份上,到底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吃完蛋糕,众人便心满意足地下了楼,到了楼下,瞧见有一老翁正在柜台后面悬挂新的菜牌。 “咦?蛋糕定制也挂出来了?” 平敦极其喜爱蛋糕的口感,他仔细望着墙上新挂的牌子,一字一句道:“大号乳酪蛋糕五贯,小号两贯八百八十文;大号酥油蛋糕七贯,小号三贯八百八十文;大号烤蛋糕胚八百文,小号四百文。” 八寸蛋糕份量太大,价钱也高,因此苏绯这次重新开始接订做之前,专门去订做了几个六寸模具,小号的蛋糕通通皆是六寸的。 大号蛋糕只能熬到过寿辰才敢忍痛买一个,但小号蛋糕的价格……平时咬咬牙便能买下了。 若实在是想吃,烤蛋糕胚的价便更便宜了。 之前不知打哪儿听到的传闻,说是苏娘子不怎么接蛋糕订制,若要买,得托关系才买得着,平敦还以为赵贴司便是托关系买的呢,没想到如今竟直接挂牌接单了! 他立即走到王氏身边,嘿嘿一笑,掏出一串两百文的钱串子:“掌柜的,某要订一个小号的酥油蛋糕!” 方才那一小块实在没吃过瘾,平敦直接买上一整个,预备自己一个人吃。 丁建看得咋舌,三贯多一个的蛋糕平敦说买就买,下月他是不打算在外头吃喝了不成?心中虽吐槽平敦掏钱掏得冲动,他自个的手也已摸上了钱袋子。 “咳,某要一个小号烤蛋糕胚便成。” 这蛋糕胚应当便是蛋糕里头的糕罢?味道颇为香甜可口,他买一个回去哄妻儿去。 见胥吏们都围在柜台前订购蛋糕,不懂蛋糕是何物的食客也不着急走了,走过来询问这是何物,重点询问了好不好吃。 方才尝过寿辰蛋糕的一众胥吏哪有说不好吃的?即便是真不好吃甜食的,当着赵贴司的面也不好意思说难吃。 于是没出一会儿,本该清场的大堂里莫名其妙又排起了一条长队,而引领这波风潮的太常寺胥吏们则早已坐上车回官署上值去了。 等登记完蛋糕订做的单子,食肆大门一关,王氏便迫不及待去了后厨:“大姐儿,你说怪不怪,这蛋糕的买卖本来没甚人再来买的,今日却接了足足三十个!” “怎么这么多,甚情况?”苏绯擦了擦手,立即接过王氏递来的单子,当看清最初订蛋糕的两位郎君的姓氏,她不由勾起了唇角,“我当是谁带来的订单呢,原来是这两位财神!” “甚财神?”王氏没听过丁建、平敦二人的事迹,她疑惑地问。 “嫂嫂肯定记得这二人,”苏绯哈哈一笑,看向正在洗碗的秦氏,“是丁官人跟平官人带头订的。” 秦氏原本还在疑惑财神是何意,一听见是这两人,顿时也笑了起来,她猛地一拍大腿:“还真是财神啊!我方才想了想,朝食摊跟快餐的买卖数次皆是因这二人过来凑热闹,这才带来了人气。” 说着,秦氏将丁、平二人与苏绯的不解之缘细说了,听得厨房众人一愣又一愣。 郭耀祖震惊地说:“天底下怎还有这等自带财气之人?” 的确是有一类人自带财气,但只旺别人不旺自个,苏绯笑笑没说话,她冲喜乐道:“咱们师徒俩今日别休息了,这三十个蛋糕里烤蛋糕胚都有十五个呢。” 下晌没空休息,宋喜乐压根不嫌累,反而是兴致勃勃地点头:“我来做,师父看着。” 苏绯莞尔一笑:“不用,咱们快些将蛋糕做完,郑家今日不是送了一小罐牛乳吗,我方才瞧见还剩了点酥油,下晌师父教你做个新吃食。” 宋喜乐立即站起身,惊喜地问:“什么新吃食?” “酥皮泡芙。” 没有奶油做酱,但有牛乳有鸡子,可以做卡仕达酱。 许是癸水快来了,苏绯这两日格外想吃些热量爆炸的甜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