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正缩在灵台角落里装睡的少女猛地一激灵起身,险些从藏身处滚了出来,一双鎏金大眼睛骨碌碌四处乱转。
她连忙捂住嘴,小身子又往深处缩了缩,心里头翻江倒海:
“咋了这是,喊我作甚?莫非……”
皇甫灵汐其实早就察觉。
虽然不知道外面生了什么,但是自打二人进入此方世界,秦无衣的一身修为连同神魂之力都被禁制压制,当然也包括镇压她神魂的那道封印,如今只消她一个念头就能钻出去夺了这具身子的控制权,可机智的一批的皇甫灵汐偏生不敢。
“不对不对,她定是诈我,钓鱼!肯定是在钓鱼!这些高阶修士全都一个德行,修为越高越精于算计,越是阴险狡诈,就像本公主那个臭皇姐一样,整天变着法儿地糊弄我,坑我,欺负我。还好本公主聪慧伶俐,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小笨蛋,我若真个傻呵呵地扑出去抢了肉身,只怕下一刻那封印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把我这点儿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神魂当零嘴儿嚼吧嚼吧吞个干净。才不呢。本公主就猫在这儿,哼,本公主才不是怕她呢,要……要是皇兄在我身边,我才不怕她呢……”
她这般想着,越把气息压得低低的,整个魂体缩成小小一团,躲在魂雾后头索性装起死来,恨不能和灵台里的那点灵光融为一体。
外头秦无衣等了半息,只感觉洞外王铁柱的气息越来越弱,她双眼通红,嗓子里像含了火炭:
“皇甫灵汐!莫要再装死了!此时再不出手,本座就自戕于此,叫你永封于行仙谷!”
灵汐撇嘴:“哼,危言耸听哦。”
“我只数到三,三!二——”
“别别别!前辈我听着呢,听着呢!”
秦无衣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便从她灵台深处传来还带着点委屈劲儿:
“咳咳,本公主方才正凝神修心,一时入定,没听见前辈呼唤,绝对不是故意装死啊!”
秦无衣冷笑:
“少跟本座装糊涂。本座进入此间修为耗尽时,封你魂印的那道禁制早该松动了。你随时都能出来,为何缩着不动?”
“咦?有这回事吗?人家不晓得呀。”
灵汐声音又软又甜:
“许是前辈的禁制太厉害,把人家这小小神魂压得死死的,前辈您也知晓,人家修行尚浅,比不得您这样的大能,被您那么一炼,早就只剩半口气啦。”
秦无衣半点不与她绕弯:
“本座现在没空跟你耍嘴皮子。你要么出来,要么咱们就一起困死在这洞中。你若要赌,与我一起的那浑人一凉,本座当场自毁肉身神魂。你大可一试。”
灵汐暗暗咬牙:来了来了,果然来了,这些都是套路!
这些老妖怪就是会拿大话压人,先把你唬住,再骗你出去吸干抹净。
本公主好歹也是中州皇朝的二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哪能叫这么几句唬人的话给诓出去。
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又是另一套,她软着嗓子道:
“前辈您莫气嘛,人家这不是怕么。上次您把人家拘进来,又是拿冰又是拿霜,炼得人家魂儿都快散了。若这回人家帮了您,等您缓过劲儿来,再把我抓回去吸上一回,那我可就连投胎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座答应你,不会动你,且此番你出手,便算本座欠你一个人情。”
灵汐听得“人情”二字,心里突地一跳。
天剑宗宗主的人情!
乖乖,放在外头,多少人拿十条灵脉都换不来。
若她真能得了这个人情,以后回了帝都,皇兄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还有臭皇姐,到时候她肯定也会忌惮我背后有秦前辈撑腰不敢再明目张胆欺负我了,哈哈哈哈。
虽然利益诱人,但是如今好不容易逮着这老女人有求于己,还不得好好拿捏她一回?叫她晓得了本公主不是那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软柿子!
她这般想着,便故意把腔调拿得又懒又矜贵,慢悠悠地开了口:
“哎哟,前辈这话可说得轻巧。人情?本公主这些日子在您灵台里住着,吃没得吃,玩没得玩,还隔三差五地叫您抽一缕魂力去使,本公主这神魂再厚实,也经不住您这般流水似的抽啊。您这一句人情,倒想叫本公主把命都豁出去?”
她说着,还拿小指头掏了掏耳朵,吹了口气,一副不紧不慢的娇态。
秦无衣在灵台深处气得直咬牙:
“皇甫灵汐!本座没空与你讨价还价!你若要趁火打劫,大可以试试!”
说罢秦无衣作势要自毁丹田。
“别别别!人家又没说不帮!”
皇甫灵汐见她当真动气,赶紧换了副笑脸,只是那笑里仍藏着几分精明:
“可前辈既说了是‘人情’,那咱们得把话说在前头。您得先起个大誓,我帮忙之后绝不炼我、也不要吸我、你得老老实实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一段时间。本公主虽然心善,可也不是那等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憨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