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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竞道篇 王铁柱秦无衣皇甫灵汐的奇妙冒险 其二（第6页）

灵汐当时是不知道这些的。

她回宫就被关了好几日不许出门，心里头对长歌那个恨呀，觉着这个女人真是多管闲事，冷血无情，见着可怜老太太都不肯搭把手，还欺负她。

后来她好容易得了机会，预备离京去外头游玩，临行前在客栈里听人闲话，才晓得城里出过一桩案子。

本地最大的一个地下人牙子窝，不晓得得罪了哪路贵人，一夜之间叫人连根拔起了，几十号刁奴全锁进了死囚牢，救出来的姑娘小孩竟多达数百人。

灵汐多番打听，才知道点内幕来，原来那窝人的手段里，有一招便是拿个老妪做饵，专挑那些心善又没几分修为的年轻女子下手，说是扶回家，实则拐进巷子深处便叫人一闷棍打晕了运走。

灵汐听完，那一夜翻来覆去没睡着，越想越觉着脊梁骨凉。

那时候的她，还没开始修行，不过会些拳脚，若真跟着那老太太进了巷子——且不说救不救得出来，单说女子的清白名声，落进那等下作地方一回，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皇甫灵汐还怎么在宫里抬头做人？

她这才咂摸出些滋味来——原来那时候臭皇姐是在救她。

“哼，那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啊，臭长歌……”

那日回宫，她翻箱倒柜，挑了又挑，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舍地从自个儿小枕头下面拿出一颗夜明珠。

那珠子通体浑圆，白日里瞧着温润，夜里头能出软黄的光来，她平日都舍不得多把玩，怕磨花了。

她揣着珠子，一路踅摸到长歌府上，远远便瞧见长歌正站在九曲石桥上，手里捏着些鱼食，一粒一粒往水里投。

那湖里头锦鲤翻跃，红白相间，挤作一团。

灵汐磨磨蹭蹭地走上桥，把那颗夜明珠从袖里摸出来，往长歌跟前一递，眼睛别过去看湖里的鱼：

“喏——！”

长歌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颗珠子。

灵汐脸绷得紧紧的，嘴硬道：

“臭长歌，才不是特意给你的，这是我宫里多余的，多得很，摆着占地方，这才想起来便宜你。”

她把珠子又往前怼了怼，别着脸，耳根子却悄悄红了：

“快点拿着呀，举着怪沉的。”

长歌瞧着她这副又倔又臊的模样，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弯，伸手把珠子接了，捏在指间端详了片刻，也不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嗯”，再没别的了。

灵汐偷偷拿眼角去瞄她的脸，见她面上仍旧淡淡的，瞧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更甭提道一声谢了。

她心里头那个气呀——这可是本公主最喜欢的珠子！

平日里头自个儿都舍不得多摸两回，如今巴巴地送来赔罪，你倒好，连句软和话都不肯说，就“嗯”一声，跟打叫花子似的！

她腮帮子鼓鼓的，越想越不是滋味，眼珠一转，瞧见长歌站得近，脚底下便是桥沿。

“臭长歌，你既这般不近人情，本公主便小小报复你一回！推你落进湖里，叫你狼狈一回，看你还成天板着张死人脸！”

这么想着，她身子便悄悄往前凑了半步，两手一伸——

谁料长歌脚跟儿都没动，只把腰微微一侧，让了开去。

灵汐这一下扑了个空，自己收势不住，脚下绊着桥栏，整个人趔趄着往前一栽——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把那桥栏都打湿了一片。

等灵汐呛着水从湖里扑腾出来，一头一脸的水草，髻散了一半，狼狈得不成样子。

岸上长歌好整以暇地站在桥头，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捏着那颗夜明珠，微微倾身瞧着她，慢条斯理地：

“哟，怎么了这是，是天气太热了，灵汐妹妹想下水避暑了？”

灵汐在水里扑腾着，吐出一口湖水：

“你！——”

“我什么？”

长歌把那珠子在指尖转了个圈，笑得欠揍极了：

“多谢灵汐妹妹的珠子了。这湖底怕是还有些旁的宝贝，你既下去了，不顺便捞些上来？”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把另一只手里那半把鱼食照着灵汐兜头撒了过去。

碎屑纷纷扬扬落下来，劈头盖脸地砸在灵汐额上、鼻梁上、腮帮子上，有的还落进她半张的嘴里。

那鱼食本是拿虾糠和面捏的，一股子腥烘烘的鱼虾味儿直往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