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这般与我说话?嗯?”
那一个字尾音往上一挑,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似的砸在灵汐心口。
她吓得一哆嗦,方才那股子横劲儿登时泄了大半,可嘴上到底不服输,嘟囔着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凶什么凶嘛……”
长歌没再理她,只把那目光往旁里一扫,落在那个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被这眼神一瞧,浑身便有些僵,拄着竹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长歌目光在老太太脸上停了一息,又落在她袖口,那袖口边角处绣着个什么密密的纹样,寻常人瞧不出来,可她一眼便瞧真切了,只当没瞧见,淡淡地把目光收回来,冲灵汐道:
“走,随我回去。”
“我不!”
灵汐把腰一叉,把老太太往自个儿身后护了护:
“我还要送这老太太回家呢!还有你凭什么管我呀!臭长歌!大坏蛋!大傻瓜!大奶牛!冰块脸!狐媚子……”
她噼里啪啦往外蹦外号,什么解气叫什么。
长歌听她骂得热闹,既不动气也不还嘴,只漫不经心地抬手掩着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那副模样比骂回来还叫人气得慌。
灵汐还要接着骂,长歌忽然探手,一把便把她后领提了起来。
“啊啊啊——!你作甚!”
灵汐两脚离了地,两条小短腿在半空里蹬来蹬去:
“放我下来!有种放我下来!单挑啊臭长歌!”
长歌拎着她,任她在手底下扑腾,嘴角一挑:
“单挑?哼,你可真是要笑死我啊我的好妹妹。”
她掂了掂手里这轻飘飘的小丫头: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学人家单挑?”
“谁说我没长齐呢!你才没长齐呢!”
灵汐梗着脖子一挺胸,话赶话地嚷了出来。
长歌闻言,那凤目慢悠悠往下一垂,落在她胸前,又挪回她脸上,唇边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呦,我们的小灵汐如今毛都长齐了呀。”
她说着,空着的那只手便探过来,指尖捏住灵汐裙摆的一角,轻轻往上一掀:
“来,让姐姐瞧瞧,长齐了是个什么光景。”
灵汐“嗷”地一声,脸涨得通红,两只手慌慌张张去捂裙摆,连抓带拽地把那掀起的裙角扯回来,死死按在腿间:
“臭变态!臭长歌你个大变态!下流!不要脸!本公主叫人砍了你的手!”
长歌见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轻笑了一声,也不真去掀,只把手收了,拎着她后领又往上提了提:
“不是你自己说长齐了?姐姐不过验一验真假,你这小丫头倒先急了。”
“验什么验!本公主长没长齐关你屁事!臭流氓!放开我!”
长歌懒得再与她争辩,手一松往上一抛——
“啊——!”
灵汐整个人被抛到半空,失重感叫她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惨叫声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好在这巷子两旁的屋脊上早伏着几个女护卫,一齐飞身下来,稳稳将她接住了。
“带二公主回宫。”
长歌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那几名女护卫抱着灵汐纵身上了屋脊,灵汐在她们怀里挣着,回头冲巷子里那道素白身影大声嚷:
“臭长歌你给我等着!等我也修炼了看我不打爆你!”
巷子里便只剩下长歌与那老太太了。
老太太拄着竹杖,原地踌躇着,浑浊的眼珠子乱转,正欲开口说点什么,长歌忽然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太太……
“嗷”的一声,那老太太把竹杖一扔,转身便跑,腿脚利索得半分不像方才那虚弱模样,几步便窜进巷子深处没了影。
长歌没追,只立在原地,看着那狼狈逃走的背影,巷子深处又无声无息地掠出几道黑影跟了上去,她这才把袖中的手拢了拢,慢条斯理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