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谐发展一段时日后,联盟逐渐意识到,光靠战时延续下来的互助与善意,还不足以让宇宙长久有序,各文明之间的矛盾总要有人出面调停,资源摩擦总要临时协商,这种松散状态撑不起一个安定的宇宙。林澈在核心文明例会上正式提出筹备宇宙文明大会的设想,主张把分散在星海里的文明请到一处,共商一套大家共同遵守的秩序,提议当场得到与会者的一致响应。
莫克第一个赞成,他说互助终究是临时的热络,遇上利益摩擦就可能冷下来,唯有写成大家都认的规矩,才能让和平真正长久。卡恩长老也缓缓点头,回忆从前宇宙没有共同法则,强者各自划下势力范围,弱者只能默默承受,这正是黑暗意识体能在缝隙里渗透崛起的根源,如今虚无之主已灭,正是换一种活法的时机。
会上还谈到过去联盟只是战时的军事同盟,仗打完了,同盟便失去了凝聚的由头,若不及时把它转化为常设的协作机制,各文明迟早会各回各家、重归孤立,大战好不容易换来的信任也会随时间消磨。正因看到这一层,筹备大会才被当成一件刻不容缓的正事,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庆功。
之所以要赶在这时开这场大会,是因为过去宇宙没有共同规则,文明各顾各,矛盾全靠事后补救,大战留下的信任尚热,各文明愿意坐到一起谈,一旦等热情冷却、戒备回升,再想聚首就难了。筹备组反复掂量这个时机,认定和平窗口期不容错过。
筹备工作由联盟牵头,陈默负责技术保障,苏晓负责联络与意识网络,各核心文明分工配合。林澈为大会定下基调:这不是强者的分赃会,而是所有受邀文明平等议事的场合,再小的文明也有完整的发言权,再弱的声音也必须被听见,这条基调贯穿了整个筹备过程。
邀请名单一项项拟定。联盟通过苏晓的网络,向一百多个星系的文明发出邀请,既有联盟成员,也有此前保持中立、甚至零星有过边界摩擦的文明,只要愿意坐下来谈,都在邀请之列,不因旧怨把人拒之门外。拟定名单时,有人提议把曾与联盟为敌的文明排除,林澈否决,说正因为有过摩擦,才更要请他们坐到同一张桌上把话说开,把人推到门外,矛盾只会在暗处继续堆积。
邀请信由网络统一下发,措辞平和克制,写明此次大会不为审判谁,只为给宇宙定下一套大家都能接受的秩序,请各文明派代表前来,把自己的诉求与建议带到会上共同商量。回信陆续传来,绝大多数文明欣然应允,也有少数持观望态度,说先看看再说,苏晓一一登记,不催不逼,先把愿意来的纳入安排,给观望者留着门。
筹备组先定下大会总目标:建立宇宙意识秩序、制定共同公约、选举常设议事机构,让宇宙从此有章可循,而不是每次出事再临时拼凑,这三件事构成大会主干。讨论总目标时,林澈反复强调,秩序不是把宇宙管死,而是给所有文明划出互不伤害的边界,让强者有所约束,让弱者有所依靠,他特意把「平等」二字写进总目标第一条。
陈默开始盘算会场需要的技术:跨语言翻译、大规模意识同步、表决系统、记录存档,每一样都要适应一百多个文明截然不同的交流方式。他特意指出,有的文明靠声波,有的靠晶质共鸣,有的直接以意识相触,翻译系统必须兼容全部,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文明因为语言而被挡在讨论之外,这条要求被他写在清单最前面。
会场选址之所以定在意识起源星,也经过一番权衡。这里是迷你星河结晶融入核心之地,宇宙意识的本源在这儿共鸣,各文明在此议事,本身就象征着秩序源于意识平衡而非武力征服;此地又居中,往来航程相对均匀,不会让偏远文明觉得是被请到强者门口,也免去了把会场放在某一成员母星引发的攀比与戒心。
各核心文明也动了起来。水晶文明协助规划意识会场,机械枢纽筹备设备运输,岩晶与萤光文明帮忙选址协调,地球这边老周、阿强、李伟负责后勤接待,一支跨文明筹备队就此成形。消息在网络上传开,各文明民间纷纷议论,许多人期待,说若能定下共同规矩,孩子将来就不必再活在防备里,这些朴素的期待成了筹备组日夜赶工的动力。
后勤上,地球组清点了停泊泊位、通行补给与接待物资,按预计到会规模预留富余,又逐一照顾各文明不同的休憩习惯,水晶文明需要安静的共鸣环境,岩晶文明偏好厚重沉稳的居所,萤光文明要柔和采光,尽量让远道而来者安顿下来不致拘束,宾至如归才谈得出真心。
筹备进度通过网络实时传送给各受邀文明,会场搭到哪一步、议程有何调整、接待如何安排,都及时公布在公共频道,让未能到场者也能跟上节奏,不至于开幕时才第一次听说,这种透明本身就是在向各文明传递一个信号:这场大会没有藏着掖着。
林澈几次去现场看进度,见泊位、通道、翻译塔都在成型,心里踏实了几分,却仍反复叮嘱,越临近开幕越不能松懈,细节上的怠慢最容易挫伤远道客人的心情,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林澈在筹备会上提醒众人,大会能否成功,一半在准备,一半在心态:不能带着说服谁、压服谁的目的去,而要带着听取、商量、妥协的诚意,规矩是谈出来的,不是单方面宣布出来的。经过一段忙碌,邀请基本完成,议程草案初步成形,会场选址定在意识起源星,万事俱备,只等各文明代表远道而来,一场共商宇宙新秩序的盛会,即将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