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的指挥车里没开灯,大屏冷光把所有人的脸照的没半点血色,那份追加处理挂在正中,写着谢听狸的,是对象栏,申请人栏一片空白,备注栏只有两个字,收名,唐不弃盯着屏幕咽了口唾沫,喉结发紧。
“这……这不是发个邮件吓唬人啊,这是排着队等落笔盖章的,搁这儿等咱们签字呢。”
谢听狸缩在角落里抱着小狸花,低着头用指腹一下下抠着桌沿,抠到第三下指甲盖边缘泛白,陆燃野一把抓起内线电话,声音压着火。
“技术组!把这份待签文件给我撤了!立刻!马上!”
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了十几秒停了,唐不弃把调用记录投上屏,一路红线查到末端全断,他声音压的很低。
“撤不回啊……走的根本不是政务通道,是异闻档案最底层的原始规矩通道,内网权限走的是断头路,拦不住的,是我们。”
车里没人接话,只听见风灌进天线发出的沙沙声,沈砚辞没出声,调出二十年前的换名档案逐字段比对,处理码后四位同码,骑缝印的月牙刻痕同源,他合上卷宗声音平的没有起伏。
“用同一套规矩收走过她名字一次的,是二十年前。”
他顿了半秒。
“这次是第二次。”
谢听狸呼吸一滞,抠桌沿的指尖僵住,喉咙发紧发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的发飘。
“收名……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没人答话,车门开了,周照尘侧身让开,门口站着个老太太,灰棉袄黑布鞋,手里抱着个蓝布包,孟阿婆,铃谱最后的活口,老太太进门先看了一眼谢听狸的左耳,看了三秒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前,蓝布包解开,一本边角磨圆的旧册子拍在桌上。
“闻铎临走前递过话。”
她翻开册子指着泛黄的一页。
“他说让你来翻这本。”
蝇头小字一行行排着,孟阿婆粗糙的指头压在某行上逐字念。
“名字被收进第一行的人~要么死透,要么从此不做自己。”
车里没人出声,孟阿婆往下指,指甲点在空白的申请人栏上。
“这不是漏填,是签名位故意留着的,谁落笔谁就接下那支笔的位子。”
陆燃野眼皮一跳,抓着椅背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声音发紧,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对面不要她的命?要我们的人亲手签?”
谢听狸猛的抬头,脑子里一片嗡鸣,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根本不是算命的,是白手套那句运气有额度,是记账,规矩体系的记账方式一次一签一笔一债,她开口,声音起初发颤说到后头一个字比一个字稳。
“他们不劫人不杀人,就是在等~等一个心软的人替我签这个名。”
车里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连死都不给个痛快纯纯让人情绪静音,谢听狸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线,周照尘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上没有灰他却擦了很久,沈砚辞站到白板前倒查签字流程,三个条件并排写下,签发窗口压在烧退后的第一个深夜,渠道走断头路,理由栏预填监护与更名善后,他笔尖敲了敲白板。
“时间,渠道,理由,全部为逼签服务,对方全部布局只有一步。”
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让我们中间有一个人觉得签了能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