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你都能写出来,为什么还要我来。”
纸面停了整整三秒,三秒里顶灯闪了两下,再亮时那半个字开始褪色,笔画边缘一点点变虚,最后整页空白。
它答不了,规矩通道里笔不会说谎,它只是不能答,名字只能靠落笔流转,接收方必须签名。
她合上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给专案组写判断,一笔一划。
“它不缺我的人,缺我的名。”
已经褪的干干净净,那半个字,当照片传回指挥车时全文只有她一个人完整看过。
指挥车里一半人松了半口气,周照尘却盯着照片上空掉的位置看了很久。
“它肯开口说明它急,它缺的,从来不是她的命。”
亥时前谢听狸坚持收网前先看一眼场,频段监测上线,沈砚辞守在她身体旁。
橘三爷领着猫群在窗外接力引路,四爪落地,老码头外围的潮腥混着铁锈味,缆桩在黑水里只剩一道轮廓。
她沿水线摸进锈蚀大棚,工地黄灯下白布长台已经备好,印床凹槽和铜印对牌严丝合缝。
血匣敞着,里面一条褪色血布,纸签日期停在二十年前,白名单复刻件钉在台角,第一行七个名字位六个已勾销,第七个空位正对印床,第二行全空。
开始了,交接。
一老一少两个接头人高矮体型完全不同,落脚却是同一个路数,起足轻落足缓重心偏左。
守庙人的步子,不止一个人会。
她伏在横梁上听清了交接指令的最后一句。
“潮头进线,印床合缝,编号压角,人到不到,场都会写。”
话音刚落,冷媒白雾贴着水面漫上来,潮声一下闷了,频段骤断。
跳出信号没了四个字,屏幕上,唐不弃盯着看,棚顶手电扫到湿爪印。
追猎,开始了。
她借涨潮从横梁坠入黑水顺暗渠逆流,猫群在渠口接力,她在场界外浮出水面。
高烧复起,鼻血洇上枕巾,汇报断成三截,惊醒时。
“印床,二十年前的血匣,还有……人到不到,都一样。”
指挥车里死寂,沈砚辞起身手掌压上桌面,所有人头一回听见他的声音发沉。
“我们备的是收网,他备的是收货,请柬送到的,从来是赴约的人,今晚,印到,就等于人到。”
一道光反过来,周照尘的镜片上。
“谁把印送进线里都算数,包括咱们自己。”
死寂被打破,满车哗然,椅子刮着地面电话抢拨。
失声,有人。
“那咱这两天递的请柬,成给他发货单了。”
连锁反应接连发生,唐不弃屏幕跳红,冻了整晚的第三笔当场续写,场已激活,只欠印入场。
沈砚辞转身在白板上写下八个字,步子能教,笔位能传,守庙人由一个人改判为一条线,替父描了二十年的,只是一只执笔手。
全部结算通道被贺闻峥那边冻结,甩回一句。
“要结账,先过我这道闸。”
吵嚷正酣,唐不弃的屏幕弹出一份新草稿,追加处理,对象栏一串档案编号。
反查编号声音发干,唐不弃。
“温照野。”
备注栏四个字,收名,第二行。
重新分兵的吼声里谢听狸的手机震了,温照野来电背景很静,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平。
“那批人又回来了,说函不作废,要改现场补签,陆队就在门口呢。”
他压低声音。
“听狸,别过来。”
挂断前一秒话筒里风铃轻响,几乎同时,她的手机跳出今晚最后一条陌生短信。
“他不签,第二行就先替他签,子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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