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架起血遁往客房飞去,顺手将心念探入手中的青色玉简。
玉简内刻画着一幅详尽的舆图,在青石坊方圆千里之内,圈出了十多处地界。
每一处地界旁边都附有注解,全是顺着地底灵脉的走向推演出来的预估节点。
赵景看着舆图上的标记,不由得啧了一声。
这种内部资料可不是闹着玩的,拿到外头去卖,随随便便都能换来一大笔灵石。
那位蒙着面纱的九小姐,来头比预想中还要大得多。
要知道彤云山深处的灵气流向素来诡谲难测,坊间早有传闻,那是彤云山主亲自布下的遮掩手段,寻常人等根本摸不清脉络。
绿薇宫能把地脉走向梳理到这般地步,足以见得这份玉简的含金量有多高。
赵景收起玉简,按落血光回到左叶峰的器阁客房,关门歇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赵景从木榻中睁开双眼,盘算着趁贯岳叉出炉前的这几日空闲,先去把玉简上标记的地脉节点给排查一遍。
他伸手拉开木门,迈步刚要往外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门外的青石台阶下,一位头戴轻纱、身穿素色云纹宫装的女子正静静立在晨风之中,衣袂随风微摆,正是昨晚在醉云食府见过的那位九小姐。
赵景挑了挑眉,心里头有些诧异。
自己屋里屋外半点动静都没听到,以他如今的感知,竟然完全没察觉到门外站了个人。
况且此地乃是东璇楼器阁在左叶峰的内部居所,外人轻易不得入内,这女人大清早就能畅通无阻地堵在自己房门口,在坊市里的关系当真是硬。
赵景收敛心神,抬手冲着门外拱了拱手。
“九小姐寻过来,是因为昨日还有什么遗漏?”
九小姐站在台阶下,连头都没偏一下。
“我不是很放心,所以想与你一起去查。”
赵景:“……”
这话说的,情商属实是有点低了。
哪有雇主跑来当面跟干活的人说我不放心你的?
不过赵景心里头也跟着泛起一阵嘀咕,难不成这位大小姐对修建洞府的周遭环境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他转念又琢磨了一下,对方非要跟着其实也不碍事。
真要寻摸到了好地方,当场就能拍板定下来,倒是省得自己事后再跑一趟腿去跟至元长老多费口舌。
念及此处,赵景痛快地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两人当即动身离开左叶峰,一路往青石坊外围飞去。
赵景脚下九幽血河之水翻涌,架起血遁在前面领路,刻意压着速度没有飞得太快。
旁边的九小姐则是掐了个法诀,足下生出一团洁白如玉的云气,托着她那身素色宫装,身姿缥缈地缀在赵景身侧。
赵景偏过头,余光往那团白玉云气上瞟了两眼。
这云气凝聚不散,外围隐隐有法力流转,瞧着不仅飞起来平稳省力,好似还自带了几分护身御风的功效,卖相怪好看的。
只能说有大背景的修士就是不一样,连赶路飞遁的手段都比旁人拉风许多,哪像自己,脚底下踩着一团血呼啦差的河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路刚钻出地缝的邪修。
两人顺着山脉一路向东,先奔着距离青石坊最近的一处标记点飞去。
半空中山风呼啸,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九小姐踩着白云目不斜视,整个人冷冰冰的,一路上愣是连半句话都没有多说。
赵景见状也懒得主动开口搭话,他并不想听太多低情商发言。
接下来的大半日工夫,两人在彤云山脉外围的崇山峻岭间来回穿梭,对照着玉简上的舆图,挨个排查画出来的十多处区域。
每落到一处山头,赵景便翻手摸出勘灵盘,托在掌心里沿着划定的地界四处走动,细细探查地底深处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