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间翘起的熊毛,突然伸手把那撮毛压平,"等会儿可能要闭会儿眼。"
"我在。"程砚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虎口的血痂——那是上个月她替他挡妖丹碎片时留下的。
天兵的喊杀声更近了。
白翎子举着断成两截的缚仙索,嗓子都喊哑了:"放雷火!烧了这祭坛——"
安燠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程砚的心跳透过交握的手传来,一下,两下,像敲在她心尖上的鼓。
血玉的碎粉还粘在掌心,混合着两人的血,在石板上画出最后一道纹路。
"程砚。"她的声音轻得像句叹息。
程砚没应声。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望着祭坛外逼近的雷火,熊耳在风里竖得笔直。
安燠闭眼前最后一眼,看见程砚喉结滚动时泛着青茬的下巴。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交握的手渗进她血脉,像团烧得正旺的松明火,把她因失血而虚的神魂烘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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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她的声音裹着血沫,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信我一次——把你的山神之力全灌进来!"
程砚的熊耳猛地抖了抖。
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气正在流失,像握不住的山涧流水。
可"全灌进来"这五个字,意味着要解开他用百年修为封在识海的山神印——那是不周山传下的火种,稍有不慎便会反噬成伤。
"夫人"他尾音颤,拇指无意识蹭过她虎口的旧痂。
那是上个月他为救被蛇妖缠住的她,硬接了对方妖丹自爆时,她扑过来替他挡下的碎片。
当时她疼得眼泪直掉,却还咬着牙给他止血,说什么"熊瞎子的皮糙肉厚是拿来护人的,不是拿来挨揍的"。
天兵的雷火咒已经开始吟唱。
白翎子攥着断索的手青筋暴起,额角的汗珠砸在供桌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香灰。
安燠突然用指甲掐了下他掌心——这是他们约好的"别啰嗦"暗号。
她睫毛轻颤,声音里裹着点平日里偷喝桂花酿时的狡黠:"你忘了?系统小懒虫说过,被动吸收不算主动修炼。"
程砚喉间滚出声闷笑。
他望着她沾血的嘴角,突然仰头咬破舌尖。
腥甜的血珠坠在交握的掌心,与两人的血混作一团,在石板上绽开朵妖异的花。
"接住了。"他低喝一声。
刹那间,安燠感觉有滚烫的洪流撞进识海。
那是程砚的山神之力,带着松涛的轰鸣、雪水的清冽,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她去年冬天落在他洞府的半块糖葫芦糖渣的甜。
与此同时,她体内蛰伏的堕仙之力突然翻涌——那是上一世被灭口时,仇家强行灌进她经脉的污血,此刻竟像见了克星般,乖乖裹着山神之力绕成个金灰交缠的茧。
"轰!"
雷火咒砸在护盾上的瞬间,安燠耳膜震得疼。
她睁开眼,正撞进程砚满是担忧的眼睛。
灰金护盾上爬满蛛网似的裂纹,却始终没碎。
白翎子的喊杀声突然变了调:"加、加大灵力!这妖女的盾在在吃我们的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