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愿力是甜的。"程砚低头用鼻尖碰了碰阿枣的耳朵,"像你藏在灶台砖下的糖葫芦。"
安燠的眼泪突然砸在他手背。
她这才惊觉自己何时哭了——灰雨蚀得脸生疼,可眼泪却是烫的,把金纹上的雨珠都蒸成了白汽。
她抽抽搭搭想去擦,却见程砚的金纹里爬满了细细的红线,像被揉碎的朝霞,顺着血管往心脏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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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三百年"她声音颤,"账本说你用了本源三百年。
程砚,三百年够你从熊崽子长成老熊精了!"
"那正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等我成了老熊精,你就是老狐狸奶奶。
咱们在老杏树下支个茶棚,我给你剥松子,你给我讲话本——"
"闭嘴!"安燠突然吼他,哭得抽噎,"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什么老熊精!"
程砚的膝盖确实在抖。
他倚着钉耙站得笔直,可安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不是热的,是凉的,像山涧里刚化的雪水。
七山神的惊呼突然炸响,苍崖山神的法袍"刺啦"裂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泛着青光的骨:"程共主!
天漏了!"
安燠抬头。
天际那道缝裂得更大了,像被谁拿斧子劈开的黑幕。
一只灰扑扑的巨眼正从缝里往下看,眼白上爬满红丝,瞳孔是扭曲的篆文"序"。
灰雨刹那间变作洪流,裹着碎冰和雷殛过的残云,劈头盖脸砸下来。
程砚的金雾被冲得东倒西歪,杏枝纹上的花瓣一片片被打落,落在安燠脚边便化作星星点点的光。
"安燠。"程砚突然低唤。
他的身影开始透明,像被水浸了的画,"帮我个忙。"
"不。"她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我不帮。
要帮忙也是我来,你给我——"
"听着。"他打断她,声音轻得像要飘走,"等会儿我要是"他喉结动了动,"你就把我埋在老杏树下。
阿枣说要在树根下埋糖葫芦当祭品,你记得多放两串,我爱吃芝麻的。"
"程砚!"安燠尖叫。
她看见他心口的杏枝纹正在消散,最后那朵花的花蕊里,竟钻出颗极小的金珠——是他的本源。
金珠刚飘起来,就被灰雨冲得东倒西歪,像片随时会碎的金箔。
"还有。"他笑,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别生我气。
我只是"他的指尖在她脸上停住,"只是想让你往后,再也不用躲在屏风后记小本本。"
天际传来轰然巨响。
巨眼的瞳孔突然收缩,灰雨化作实质的锁链,"唰"地缠上程砚的腰。
他的身影更淡了,淡得安燠几乎要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底的光——那光还亮着,亮得像山坳里永不熄灭的篝火。
"安燠。"他说,"抱我。"
安燠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扑过去,却穿过了他的肩膀——他已经透明得快成一道影子。
她急得满地乱抓,最后抓住那柄杏纹钉耙,钉耙上的花瓣突然全落了,落在她手心里,烫得像他的体温。
"程砚!"她喊,声音被灰雨撕成碎片,"你说要撑伞护着我!
你说要一起看老杏树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