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她的话被闷在一片温暖里。
有温度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程砚的下巴抵在她顶,带着松木香的呼吸拂过她耳尖:"我在。"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只是可能得借你肩膀靠会儿。"
安燠浑身一震。
她抬头,看见程砚的身影正在重新凝实——虽然淡得像片云,可至少,他还在。
他心口的杏枝纹只剩最后一片花瓣,正摇摇欲坠地挂在金纹上。
阿枣不知何时跳上她肩头,小爪子死死揪着她的绳,哭得抽抽搭搭:"程叔叔骗人!
说好了看杏花的!"
"没骗你。"程砚摸了摸阿枣的脑袋,又看向安燠,"等补天完了,咱们去买十串糖葫芦,你一串我一串,阿枣"他突然咳嗽起来,金纹里渗出细细的血珠,"阿枣吃半串,剩下的剩下的埋在老杏树下。"
天际的巨眼突然眨了眨。
灰雨弱了些,却仍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生疼。
安燠这才现程砚的后背全湿了——不是雨水,是血。
金纹正从他脊椎处往四肢退去,每退一寸,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守,不仅是承受,更是重建。"
"程砚。"她轻声说,把脸埋进他颈窝,"我数到三,你要是敢晕过去,我就把你藏在灶台砖下的蜂蜜全倒了。"
"那我得撑住。"他低笑,声音气若游丝,"那坛蜂蜜是要留着给你做糖蒸酥酪的。"
安燠的眼泪又掉下来,烫在他锁骨上。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轻轻画圈——和去年冬夜他哄她睡觉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天际的灰雨还在落,可她突然不觉得冷了。
程砚的体温透过湿衣服渗进来,混着血的铁锈味和松木香,像团怎么都扑不灭的火。
"一。"她吸了吸鼻子。
程砚的睫毛颤了颤。
"二。"她攥紧他的衣角。
他的呼吸轻得像片羽毛。
"三——"
天际的巨眼突然爆出刺目的光。
程砚的身体猛地一震,怀里的温度瞬间消散。
安燠慌乱地去抓,只抓住一把碎金——那是他最后一片杏枝花瓣。
她抬头,看见他的身影正被灰雨卷向天际,像片被风吹走的云。
"程砚!"她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你说要撑伞的!
你说要一起看老杏树结果的!
你——"
回应她的,是程砚最后的笑。
他的嘴型动了动,安燠看懂了。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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