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燠憋着笑:"煮。加四倍蜂蜜。"
程砚立刻咧嘴笑出白牙,顶的呆毛在月光下晃得欢快。
而他们没注意到,方才被雷劈焦的地面上,那道残章符文正缓缓爬向桃树根,在泥土里蜿蜒成细小的锁链,缠上了那枚被程砚小心护住的蟠桃。
桃核坠下云端时,正砸在安燠间的青玉簪上。
"叮——"
脆响惊得她手一抖,刚在《规则母本》上画到一半的雷纹符号顿时歪成蚯蚓。
程砚正蹲在火塘边搅桃羹,熊爪子裹着帕子还沾着蜜,听见动静立刻颠颠跑过来:"夫人可是被虫儿惊着了?
我这就去——"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粒焦黑桃核上,声音突然卡壳。
安燠捏起桃核,指腹擦去表面浮尘,露出上面细密的刻痕——分明是昆仑禁园的专属标记,连纹路都和她怀里那枚蟠桃的核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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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微缩,突然想起昨夜雷劈焦土时,那道缠上桃树根的锁链符文。
"程砚。"她转身时衣袂带起风,吹得火塘里的火星子噼啪乱溅,"你说山猴儿送的桃,可曾见着送桃的猴儿?"
程砚后颈的毛炸了炸。
这问题绕得他直挠头,爪子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就就那天我巡山,见着树杈上搁了个竹篮,桃儿还挂着露水呢。
我琢磨着许是哪个小妖孝敬山神的,没成想"他突然顿住,耳朵尖慢慢耷拉下来,"夫人是不是生气了?
我、我以后不拿别人东西了。"
安燠看着他蔫头耷脑的模样,气消了大半。
她伸手戳了戳他顶的呆毛:"不是生气,是后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毛,声音软下来,"昨夜那雷劈的是天律残章,不是普通的劫数。
你用精元养的桃树,根须里缠着的锁链,是洪荒旧律里的因果锁——早该随着上古神战被埋进不周山底的东西。"
程砚听不懂那些玄乎词儿,却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担忧。
他把搅羹的木勺往桌上一放,爪子捧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这儿跳得稳着呢。
再说了,夫人不是有《规则母本》么?
那书连神仙的账都能查,还怕查不出是谁在捣鬼?"
安燠被他的憨直逗得笑出声。
指尖刚要去点他鼻尖,忽然被火塘里腾起的热气烫了下——那锅桃羹正咕噜噜冒着泡,甜香混着蜂蜜味漫得满洞都是。
她这才想起方才的桃核,捏着它走到窗边,借着晨光仔细查看:"这核上的灵气,比昆仑宫库存的旧档还老上三千年。
显应宫的神像怕不是替谁看了几千年门。"
"显应宫?"程砚的耳朵突然竖起来,"前儿我去送山货,见着那庙门落了层灰,供桌上的馒头都长绿毛了。
那泥胎神像我都瞧过八百回,手不是一直垂着的么?"他突然瞪大眼睛,"夫人你说那神像方才动了?"
安燠没答话。
她望着窗外积雷山的晨雾,忽然想起昨夜程砚被雷劈时,那道残章符文爬向桃树根的模样——像极了有人在暗中牵线,把他们的举动当戏文看。
她攥紧桃核,转身时眼底闪过冷光:"明日我去显应宫查探,你守着洞府。"
"不行!"程砚急得爪子拍在桌上,震得桃羹溅出几滴,"前儿你胳膊被雷烧的红痕还没消呢!
要去一起去,我扛着钉耙给你开路!"他见她要反驳,又软下声气,毛茸茸的脑袋往她肩头蹭,"夫人不是说我是移动粮仓么?
饿了我有山杏,累了我背你,要是遇上邪祟"他拍了拍腰间的九齿钉耙,"这耙子当年跟着天蓬元帅砸过二十八星宿的门,对付泥胎神像足够使!"
安燠被他蹭得耳尖痒,到底没再坚持。
第二日清晨,两人裹着晨雾往显应宫去时,程砚特意把钉耙擦得锃亮,还往兜里塞了半块桂花糕——他说泥胎神像要是凶巴巴的,就拿甜糕堵它的嘴。
显应宫的门轴果然锈得厉害。"吱呀"一声推开时,满殿的积灰扑簌簌往下落。
安燠捏着《规则母本》避开香案,目光却被供桌下的东西定住——那里整整齐齐码着七枚桃核,每一枚都和她手里这枚一模一样,在尘埃里泛着幽光。
"夫人你瞧!"程砚突然指着神像的手。
那尊蒙尘的泥胎不知何时抬起了右臂,掌心凹处嵌着第八枚桃核,正顺着指缝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