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燠眼疾手快接住,却在触到桃核的瞬间,脑海里炸开一段破碎的记忆:
青铜巨门在雷云中震颤,穿玄色法衣的仙人捏诀封印桃林,最后一道法印里写着"凡私藏蟠桃核者,堕入无间";又有白衣少女跪坐在废墟里,把七枚桃核埋进焦土,哭着说"等我成了神,定要让这些种子再开花"
"夫人?
夫人你怎么了?"程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燠这才现自己额角全是冷汗,手里的桃核正烫,在掌心烙出个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规则母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果然多了行新字:"洪荒旧律·桃契篇:一核种因果,七核启天门。"
"程砚。"她转身时笑得比晨雾还淡,"我们可能踩进别人的局里了。"
程砚听不懂,但见她脸色白,立刻把钉耙往地上一杵,蹲下来拍拍自己后背:"上来,我背你回去。
等喝了桃羹,咱们再慢慢琢磨。"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句,"大不了把这破庙拆了,省得它再吓你。"
安燠没拒绝。
她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听着他心跳如鼓,忽然想起昨夜他用精元养桃树时说的话:"上次她说想尝一口又不肯开口要。"原来他早把她的每个眼神都记在心里,连看桃林画册时多停留的三眼,都成了他偷桃的由头。
回到洞府时,桃羹的甜香已经飘出半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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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把她放在竹榻上,转身去盛羹,却被她拽住了衣角。"程砚。"她望着他顶翘起的呆毛,突然说,"明日我要当众吃了那颗蟠桃。"
程砚手里的陶碗"当啷"掉在地上。
他转身时眼睛瞪得溜圆:"那桃沾了王母元神烙印!
你知不知道吃了会"
"会让不周山被降劫?"安燠替他说完,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胸口,"可你偷桃时怎么不想想?
你说你是为我,那我便为你——若天规要罚,我替你受着。"她从怀里摸出那枚蟠桃,在晨光里显得愈水嫩,"再说了,我这系统昨日签到,正好得了个勇毅值的新玩法。"
程砚急得原地转了两圈,熊爪子抓耳挠腮:"那那我陪你一起吃!
大不了被雷劈成烤熊"
"傻熊。"安燠笑着打断他,把桃塞进他手里,"我要的不是同归于尽,是让所有人看见——神仙的规矩不是铁打的,人心才是。"她指腹摩挲着桃上的水痕,声音忽然冷下来,"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们偷桃,是怕有凡人看了,也敢为所爱违一次不该违之规。"
第二日晌午,积雷山山脚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安燠站在青石板上,手里的蟠桃在阳光下泛着蜜色。
程砚扛着钉耙站在她身后,耳朵抖得像要飞起来——他偷偷往兜里塞了十块桂花糕,以备她吃完桃万一肚子疼。
"各位。"安燠扬声开口,"今日我要做件犯规矩的事——"她咬下一口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但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有些规矩,该破!"
百姓们先是惊呼,接着有人鼓起掌来。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抹了把眼泪:"当年我儿子病得厉害,求显应宫的神不灵,是玉面夫人送了药。
这规矩要是护不住好人,不破留着何用?"
程砚在她身后啃着桃核,耳朵抖成了风车。
他没注意到,安燠咽下桃肉的瞬间,《规则母本》上的"勇毅值"开始疯狂跳动,从""跳到"",最后"叮"的一声定格成"万"。
而远在九霄之外,一座从未记载于典籍的青铜巨门,正随着这声"叮",在雷鸣中缓缓开启了一线。
当夜,安燠靠在程砚怀里数星星。
他的毛被她揉得乱糟糟的,却还在念叨:"夫人明日想吃什么?
我去采野莓,或者挖竹笋?"
"都好。"安燠望着天际若隐若现的青铜门缝,轻声说。
她忽然想起方才系统提示的新签到地点——不周山顶峰。
那里的晨雾,该比积雷山的更清吧?
而他们没注意到,自那夜蟠桃入腹,不周山的天空像被谁擦过似的,连飘了七日无云的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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