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绮稍稍歪头:“我在想,本来这位郡主故意绊倒送汤的侍从,想要将热汤泼到我身上,我是打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的。”
“但现在,我不打算这样做了。毕竟我这个人确实挺招人恨,而且她刚才看上去,已经很难过了。”
祈灼知道,她在他面前向来坦诚。
无论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她都从不遮掩。
祈灼轻轻勾起唇角。
而对面二人低语的画面,也尽数落在楚翊眼中。
祈灼从盘子里夹起一只清凉的冰镇醉蟹,剔透的蟹壳在日光下泛着光。一旁守着的侍从眼疾手快,立刻献上银质蟹八件。
他侧眼看云绮,语气宠溺:“要尝尝这个螃蟹吗,我帮你剥。”
却没想到,对面的楚翊忽然抬眸,有意提醒:“不能吃凉的,她会腹痛。”
祈灼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抬起那双尾梢微挑的桃花眼,眼瞳映着日光,凝着冷玉般的质地,对上坐在对面的男人。
楚翊依旧是神色平淡,仿佛自己说的不过是今日天凉般的寻常事,连眉峰都没掀起半分波澜。
不能吃凉的,她会腹痛——是什么意思?
女子食凉会导致腹痛,一般是来月事时。
如果他身旁的少女是来了月事,所以不能食凉,为什么楚翊会知道?
在他不在的时候,他到底接近她到了何种地步,连她月事的时期都了如指掌?
祈灼面上仍挂着浅淡笑意,唇畔梨涡却凝着冰碴似的冷意,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对面的人灼穿。
连云绮自己都朝着楚翊看过去:“四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楚翊也看向她,淡淡道:“先前我看你喝了一口冷茶,便皱眉捂了一下小腹。”
云绮微微挑眉。
她之前喝了口凉茶,的确是小腹有些抽痛。
但倒不是因为来了月事,她穿来到现在还没来过月事。
不过是因为她脾胃虚寒,属寒性体质,总是碰到或吃点凉的就多少有些不适。
祈灼眉眼微动,转脸看她时,睫毛在专注的眼下投出轻柔的阴影:“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过来看看?”
云绮摇摇头:“没事的,只是脾胃虚寒罢了。”她指了指那道还凝着薄霜的醉蟹,眼里带着一抹孩童贪嘴的认真,“这个我还是想吃的。”
“不吃了,”祈灼用银匙将她面前的醉蟹醋碟挪开,将先前那盏温热的红枣枸杞鸡汤给她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