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砚洲应声转身时,目光极自然地沉在地面,并没有刻意看什么。
可视线压得再低,那抹莹白还是猝不及防撞进来,是少女刚洗完从水里抬起的双足。
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滑,在脚背暖透的薄红上滚出细碎的光,修剪圆润的趾甲泛着珍珠似的白,像浸在月光里的玉。
他脸上没半分波澜,只将叠得方正的擦足布巾递过去,声音平淡无波:“擦一擦。”
云绮乖乖接过,低着头慢慢擦。
擦完脚,她手腕一扬,毛巾咚地落进铜盆,溅起星点水花。水声还没散尽,人已经轻巧地钻进了被窝。
锦被落下来,先盖过她的肩头,再往上拢了拢,只露出半张粉扑扑的脸,和一双还带着点水汽的眼睛。
睫毛卷翘而纤长,眨动时带着点刚钻进暖窝的慵懒,鼻尖微微耸了耸,像在贪恋被衾里的暖意,脸上的困倦又漫上来:“……我困了。”
云砚洲立在床边,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
他知道她今日乏了,神色依旧淡淡的,只吐出几个字:“那就,早些睡。”
云绮就这样看着云砚洲离开,真就这么放她一个人睡觉了。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在照顾她。
云砚洲走后没多久,门外便传来穗禾的脚步声。她进来一眼瞥见桌上与地上的洗漱物件,立马道:“小姐,我来收拾。”
“等等。”
云绮支起身,锦被自肩头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语气平静地吩咐:“再去打盆温水来。”
她还有别处要洗。
方才状似天真懵懂地拉扯这么久。
有人沉得住气,她自己却险些忍不住。
云绮抬手松了松领口,有些燥。
穗禾端来新的温水,云绮自己打理妥当,才重新钻进被窝。可那被撩拨起来的火,却半点未散。
有点烦躁。
忽而眼波流转,眉梢微挑。
好几日没见云烬尘了。
他应当也很想念她吧。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附带着一丝熟悉而微哑的嗓音。
是云烬尘,在门外问她睡了么。
听到门外的声音,云绮眉梢微挑,唇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细微的笑——来得这么及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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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云烬尘静立在檐下的阴影里,仿佛与周遭的昏沉融为一处。
他随他那位美貌动人的母亲,生得极是精致,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却带着几分柔和的冷感,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像是久不见光的玉,透着近乎透明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