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死死搂着杜青棠的脖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水面上唯一的一块浮木。
杜青棠有点窒息,打断她的碎碎念:“傅辞,松手。”
傅辞睫毛一颤,超小声地咕哝:“我是傅文,不是傅辞,你认错人了。”
杜青棠哼笑,直击要害:“傅辞,你的僞装不堪一击。”
傅辞瘪嘴,又想哭了。
她已经很努力地扮作男子了。
杜青棠言归正传:“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傅辞有些懵:“他们?”
杜青棠依次罗列:“你爹,你娘,还有傅文。”
傅辞弱声狡辩:“是傅辞。”
杜青棠:“。。。。。。你打算如何处置你t爹娘?”
傅辞沉默,回忆走马灯般从她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傅文看她时又妒又恨的眼神,她娘充满嫌弃的眼神,种种贬低唾骂。。。。。。最终定格在她爹邪淫而又垂涎的脸上。
傅辞抿唇:“一直以来,我以为他们虽然偏疼傅文,对我这个女儿多少有几分爱惜,现在看来。。。。。。”
是她妄想了。
杜青棠直言相问:“你想继续做傅文,还是做回傅辞?”
傅辞不假思索:“当然是傅文!”
一开始她是被迫读书,但是後来她真正喜欢上了读书。
她不想成为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不想成为传宗接代的工具。
傅辞的眼神逐渐坚定:“青棠,我要成为傅文!”
杜青棠缓缓勾唇,孺子可教也。
“阿辞,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
傅辞呼吸一滞。
“便是现在不死,将来他们榨干你全部的价值,也会在那之後卸磨杀驴。”
杜青棠擡手,轻抚傅辞的鬓发,语调轻柔:“我知晓阿辞于心不忍,毕竟生养之恩大过天,所以我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傅辞屏息,攥紧手指。
“今夜庵堂会起一场大火,傅文的爹娘和胞妹皆命丧火海。”
她的人已经在庵堂四周洒上火油,只需一把火,这世上再无人知晓傅辞的秘密。
傅辞心跳得有些快,抓住杜青棠的衣袖:“他丶他们会去哪里?”
杜青棠道:“他们不会死,只会去他们该去的地方。”
傅辞偏过头,视线似要穿透墙壁,看清隔壁的人。
良久,她缓缓点头:“那就有劳青棠了。”
。。。。。。
杜青棠带着傅辞走出庵堂,来到僻静无人处,取出火折子,将其随意丢在浸染火油的枯草上。
仅一息之间,火苗疯狂蹿升,火舌夹杂着滚滚浓烟弥漫开来,张牙舞爪地攀上墙壁。
“着火了!”
伴随一声高呼,庵堂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男人们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赤。裸狂奔,尼姑们的情况也不比他们好多少,丑态尽出,尖叫声丶咒骂声响成一片。
或许今夜将有人命丧火海,但深夜来到这里的能是什麽好人,剃发出家却与人厮混的尼姑更不是什麽善类,权当是替天行道了。
傅辞坐在马车里,看熊熊火海吞噬庵堂。
“走吧。”
“嗯。”
傅辞放下帘子,马车辘辘,沿羊肠小径驶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