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并未离开,而是到另一边,继续围观跨马游街的盛况。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成千上万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头向右,那是状元策马而来的方向。
谈话声停顿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惊呼。
“天爷啊,今年的状元好生俊俏!”
“不仅状元,榜眼和探花也都是一等一的俊俏。”
“我觉得状元郎生得最好,最合我意!我若再年轻个几十岁,怎麽也要嫁给她!”
“真是门板上画鼻子,好大一张脸,不知状元郎是否婚配,我闺女跟她年纪差不多大。。。。。。”
“呸!就你那嫁不出去的老闺女,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两个妇人叉着腰嚷嚷,互不相让。
周围百姓一边欣赏状元榜眼探花的美貌,一边看她俩的热闹,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姚敬舟清楚听见她们争吵的内容,忍俊不禁。
师叔虽然从未表明,但他能看出师叔无心男欢女爱。
在师叔眼中,一本古籍对她的吸引力都比女子大得多。
姚敬舟佯装不知,更无意劝说。
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双方自愿才是一桩美事,否则将会相敬如冰,徒增一对怨偶罢了。
就好比他本人,若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娶妻,来日他因报仇而死,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探花郎!”
不知谁高喊一声,将姚敬舟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姚敬舟还未来得及循声看去,一只荷包向他面门飞来。
他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
荷包香气扑鼻,姚敬舟当场掩鼻,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哈哈哈哈!”
周遭响起充满善意的笑声。
那位扔荷包的女子原本因为姚敬舟掩鼻的动作有些不高兴,见他这般,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探花郎倒是个有趣的。”
女子的荷包仿佛打开了什麽奇妙的开关。
街道两旁及楼上的女子们纷纷取下荷包丶香囊,用力砸向策马游街的三人。
荷包香囊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身上并不疼,只是让人应接不暇。
杜青棠以袖掩面,另一只手稳稳操控缰绳,从容前行的同时将所有的荷包香囊挡在衣袖之外。
姚敬舟手忙脚乱地躲避,留意到杜青棠的举动,赶紧效仿。
虽然还是有荷包香囊砸在身上,至少不会再被那股子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气味熏得直打喷嚏了。
“哎呀,状元郎和探花郎怎麽回事?当咱们是什麽洪水猛兽不成?”
“状元郎,你擡头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擡头是不可能擡头的。
一个薛仪姝已经让杜青棠困扰不及,她可不愿再招来几朵桃花。
见杜青棠毫无反应,说那话的女子气呼呼,嘴巴都能挂油瓶。
周遭女子见状,笑得前仰後合。
往日里,她们被封建礼教丶女则女戒束缚,笑不露齿,站不倚门,极尽端庄贤淑。
而在今天,她们高声喊话,张嘴大笑,没骨头似的靠在同伴身上,趴在窗台上,自由而又快活。
随行的丫鬟婆子见状,不仅不加以阻拦,反而含笑看着这一幕。
罢了,便放纵这一回。
今天过後,她们又将是恪守规矩的官家女子。
也有许多女子的目标是气质清贵的榜眼。
曹行粲原本正黑着脸躲避,忽然瞥见茶馆二楼的女子,身形一顿。
那女子抿嘴轻笑,将握在手中许久的荷包扔向他。
曹行粲高高跃起,身体脱离马背。
“啊!”
衆人惊呼。
却见曹行粲擡手接住那女子的粉色荷包,稳稳落回马背,低下头,认认真真将残留馀温的荷包系在腰间。
二楼的女子笑眼弯弯,擡手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满脸欢喜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