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参见陛下。”
庆元帝携内阁大学士丶读卷大臣丶銮仪卫使丶礼部尚书,以及受卷丶弥封等官员入场。
庆元帝上座,略一擡手:“平身。”
“谢陛下。”
新科进士重新入座,正襟危坐,低眉顺目,一派恭谨之色。
庆元帝赐下锦袍丶玉带,儒家经典《大学》《中庸》,末了又赐诗两首。
两首诗是由庆元帝亲自所作,以示对新科进士的恩宠与重视。
赏赐完毕,庆元帝并未逗留,回御书房处理政务。
席间衆人觥筹交错,饮酒赏景,畅谈未来,其乐融融。
许多人上前与杜青棠攀谈,有新科进士,也有官员。
杜青棠一反常态,来者不拒。
不过须臾,十多杯酒下肚,清冷如月的脸上泛起浅淡红晕。
姚敬舟频频侧目,眼神越发怪异:“师叔。。。。。。”
“杜大人,你我同饮一杯?”
“善。”
杜青棠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几滴酒液滚落,洇t湿进士袍,留下深色的痕迹。
新科进士与官员往来不绝,宫廷御酿一杯接一杯下肚,一壶酒喝完,在旁服侍的宫女又取来第二壶。
杜青棠正与人论诗,姚敬舟吩咐宫女:“不要再给她斟酒了。”
其貌不扬的宫女充耳不闻,继续斟酒。
姚敬舟脸色一冷:“你。。。。。。”
“呀!杜大人醉了!”
伴随某位新科进士的惊呼,姚敬舟扭过头,发现杜青棠喝趴在桌案上,眼皮狂跳。
师叔今天怎麽回事?
她一贯成熟稳重,今个儿怎麽跟变了个人似的,放任自己开怀畅饮,竟还当场酩酊大醉,睡了过去!
今天的师叔实在是太奇怪了,一言一行都透着反常。
难道。。。。。。
姚敬舟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还未来得及捕捉,便要上前搀扶,送杜青棠前去客房歇息。
宫女先他一步上前:“杜大人,您喝醉了,奴婢扶您去歇息吧。”
姚敬舟不放心把杜青棠交给一个不熟悉的宫女,正要替她拒绝,杜青棠轻哼一声,声线沙哑:“无妨,文璟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就行。”
姚敬舟还想再说些什麽,宫女已经搀扶些杜青棠离开了。
右席,曹行粲目送杜青棠的身影消失在侧门,见姚敬舟满面忧色,眼底闪过一抹思虑,默然不语,独自饮酒。
。。。。。。
杜青棠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客房。
“大人稍等片刻,奴婢先整理床铺,再伺候您歇下。”
杜青棠挥了挥手,沿桌而坐,单手撑着额头,闭上双眼。
宫女——或者说乔装改扮的薛仪姝匆忙整理好床铺,转过身便瞧见这一幕。
青年素来清冷端肃,不茍言笑,此时却姿态慵懒地靠在圆桌上,一缕鸦色长发散落肩头,与颈侧的白皙交相辉映,放纵不羁,却又美好到极致。
好似降落人间的清冷上神,被迫染上俗世的烟火气息。
薛仪姝看呆了,情难自禁地靠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仅有咫尺之遥,呼吸交融。
薛仪姝面颊泛起绯红,握住杜青棠的手,喃喃道:“我知道这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声誉,但是没关系,只要你成为薛家的女婿,薛家和戚家会保你仕途顺畅。。。。。。”
话未说完,微凉手指覆上後颈。
薛仪姝只觉後颈一痛,耳畔响起杜青棠低不可闻的叹息。
“抱歉,杜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下一瞬,意识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