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人帮了我们很多,是个好官!”
“听说杜大人是从夏京来的,还是今年的状元郎,可厉害了。”
刘婆子眼珠微动。
杜青棠居高临下看着磕头求饶的衙役,淡声道:“你不该向本官下跪。”
衙役浑身一震,在杜青棠的凝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向妇人和刘婆子赔礼道歉。
这还不够,末了杜青棠又道:“今天下午你们几个和大家一起干活,算作失职的惩罚,可有异议?”
衙役哪敢有异议,扛着锄t头去干活。
年轻妇人眼中含泪,感激涕零:“多谢大人。”
杜青棠摆了摆手,温声道:“本官既然接手这件差事,便要对诸位负责。”
她又安抚受惊的妇人几句,带着小吏去另一边巡视。
杜青棠离开,有关她的议论却不曾随之消散。
“杜大人真好,之前那个谢大人每次都任由衙役欺负咱们。”
“前阵子我买了几亩地,去府衙过户,听到府衙里的人说杜大人不受重视,一直受排挤呢。”
“这麽好的杜大人竟然会被排挤?”
“我猜啊,就是因为她太好了,其他人都嫉妒她,否则也不会把她派到这地方来监工。”
刘婆子并未参与妇人们的谈话,佝偻着腰背,灰白的发在寒风中飘舞。
“阿婆,谢谢您。”
刘婆子洗碗的手顿了顿,嗯了一声。
声音依旧沙哑,却让年轻妇人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刘婆子洗完碗,又去处理衙役的残羹剩饭。
途径一处灌木丛,她听到两个人在说话。
“不过是一群贱民,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咱们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知府大人吗?”
“要是让知府大人知道那几个的所作所为,他们必定吃不了兜着走,都是熟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诶哟,我这老腰,自从被知府大人安排来监视杜青棠,每天都在疼,真是要了老命!”
刘婆子拢了拢头发,悄无声息地走远。
。。。。。。
刘婆子干完活,拄着拐杖颤巍巍回家去。
“奶!”
刘婆子刚到家门口,她的孙子孙女一蹦一跳地迎上来。
笑容天真无邪,却硬生生被脸颊丶脖子上狰狞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刘婆子眼神柔了柔,到家後顾不上歇息,就领着孙子孙女进山捡柴火。
捡完柴火又忙活晚饭,等消停下来,天已经黑了。
两个孩子爬上炕,被子一裹,不一会儿便呼呼大睡。
刘婆子躺在他们旁边,呼吸平缓。
月上中天之际,她睁开眼,摸着黑悄无声息下炕。
刘婆子在地上一阵摸索,抠出两块砖头。
若是有旁人在场,定会惊呼出声——
那砖头底下竟然是空的!
刘婆子跪坐着,仿佛一尊僵硬的石像,就这麽静静看着被她藏在砖头底下整整五年,浸染她孩子鲜血的簿册。
良久,她缓缓开口。
嗓音嘶哑,几不可闻。
“鸿哥儿,你告诉娘,娘能相信她吗?”
无人回应。
那本该予以她回应的人,早就死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