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菊嗤嗤地笑,鼻尖冒着汗珠,眼睛明亮有神。
她方才默背医书,实在热得受不了了才停下,叉起一块香瓜,小口咬着。
见杜青竹大快朵颐,杜青菊提醒道:“少吃点,下个月肚子疼,我可不管你。”
杜青竹哼哼两声,鼓起脸颊表示不满,但还是乖乖放下清凉解暑的香瓜。
杜青棠靠在车厢上岿然不动,半晌後撩起车帘,吩咐道:“沿途留意可以借宿的地方,今天太热了,明天再早些赶路。”
杜一骑着马,一张脸晒得黑红,闻言恭声应是。
不过小半个时辰,杜一叩响车厢:“公子,前方有个村子,不如今夜在那里借宿?”
杜青棠放下凉茶:“可以。”
若是春秋季节,还可以宿在野外。
这会儿蚊虫成灾,在野外怕是别想睡个好觉。
借宿村民家也未尝不可,给足银钱便是。
“好耶!”杜青竹欢呼,“终于不用在这个蒸笼里了,我感觉我都快被蒸熟了。”
杜青菊见她脸蛋红扑扑,故意逗她:“熟了?那让我来咬一口。”
说着张大嘴,作势要咬上去。
杜青竹尖叫着躲闪,姐妹二人闹作一团。
杜青棠:“。。。。。。”
好幼稚,也不嫌热得慌。
一行人很快来到前方的村子。
村口斜插着一块石板,上面写着“小河村”三个字。
又是马车又是护卫,这等阵仗很快引起小河村村民的注意。
“你们是什麽人?”满脸褶子的男人扛着铁锹,警惕地看着杜一等人。
又或者说,杜一等人腰间的佩刀。
杜一眯眼笑,一张黑脸憨厚又淳朴,直看得几个兄弟吃吃地笑。
“我家公子行商至此,见天色已晚,附近又无客栈,便让我等前来打听,不知能否在此处借宿一晚?”
杜二补充说明:“我们会给钱的,不会白吃白喝。”
男人却始终板着脸,一副提防歹人的表情:“不。。。。。。”
恰在此时,车厢内传出清脆的笑闹声。
男人愣了下,轻咳一声道:“不是不行,只是今夜村里有人家举办喜宴,恐会惊扰了你家公子安歇。”
杜一有些迟疑,他们赶了一天的路,需要好好休息,而办喜宴动静肯定不小,届时人声丶唢呐声交杂,怕是要闹到半夜。
正徘徊不定,就见自家公子露出脸来:“无妨,离远些即可。”
杜青棠说话时,车帘撩起一半,露出对面两人。
虽看不清脸,却能听见银铃般的笑声,看见鹅黄色和浅蓝色的衣裙。
男子眼珠微动,飞快闪过一抹情绪:“既然如此,几位随我进村吧。”
正值傍晚时分,村里却静悄悄的,全无将办喜宴的热闹。
杜青棠一手扶着车帘,漫不经心地打量小河村的环境。
一路走来,有砖瓦房,也有黄泥房。
几乎家家户户关着门,路上仅有几个扛着农具的男人。
另一边,杜青竹趴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往外看,忽然咦了一声:“阿公,你们村都是男人下地干活吗?”
名叫李泰的男人正与杜一说话,谈及当地嫁娶风俗,闻言又是一愣,慢半拍地点了点头。
“是啊,小河村的男人疼媳妇,舍不得她们下地干活,平时地里的活儿都是男人包圆,她们在家里做事就行。”
杜青竹啧啧称奇:“在我们家乡,无论男女都要下地干活儿,哪怕是酷暑盛夏,女人也不能偷懒躲在家里的。”
李泰笑哈哈,盯t着杜青竹看两眼,在後者感觉到被冒犯之前移开眼,又与杜一交谈。
迎面走来几个男人,与领路的男人打招呼。
“从地里回来?”
“啥时候去吃席?”
有人注意到车厢里的人,尤其是竹菊二人,张着嘴眼睛都不会转了。
杜青竹原本正欣赏远处的稻田,忽觉几道视线黏在脸上,如同被冰冷的爬行动物缠住,贴着皮肤蜿蜒而上,一股不适感油然而生。
她皱起眉头,缩进车厢里不露头了。
车帘轻晃两下,将容貌娇美的姑娘隔绝在内。
山羊须男人遗憾地咂了下嘴,冷不丁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