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须只觉被一只大型猛兽盯上,下一瞬就要被连皮带骨吞下去,後背一阵发凉,腿肚子也情不自禁地打颤。
他後退几步,结结巴巴道:“我丶我先回去了,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儿去吃席。”
李泰没注意这人和杜青棠短暂的交锋,乐呵呵挥了挥手:“去吧,今晚吃席,明天晚上估计也能吃席。”
山羊须愣了下,像是意识到什麽,嘴角咧到耳朵根:“那我就等着了!”
说罢,深深看一眼车厢,连走带跑地离开。
杜青棠屈指轻叩车厢,若无其事问道:“明天晚上你们村还要办喜宴?”
李泰点头:“是啊。”
杜青棠又问:“为何说估计也能吃席?估计。。。。。。是婚事还未谈妥吗?”
李泰摇头:“那倒没有,咱们这儿办喜宴可简单,红盖头一盖,再炒几个菜,请村里人吃一顿,这婚事就算成了。”
“今天事情定了,说不准明天就能吃席,不像城里那样,又是花轿又是喜婆的,咱们村不兴这个。”
杜青棠轻唔一声,不再问了。
李泰暗自松了口气,抹去脑门上的汗,一行人继续往前。
途径一户人家,院门大敞,门头上挂着一节红绸,几个妇人忙进忙出。
李泰指着这户人家,同杜一说:“就是他家办喜宴,今晚上吹拉唱弹,可热闹呢。”
杜青棠单手支着下巴,不远不近地看端着一盆菜走向水井的妇人。
许是水井旁遍布青苔,又许是其他什麽缘故,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步子迈得极小,生怕步子跨大了就要摔倒了似的。
妇人几乎是挪到水井旁,蹲下来洗菜。
门口站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阿婆,叉着腰嘀嘀咕咕,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妇人。
马车驶过这户人家,很快来到李泰家。
李泰放下农具开门,笑着说:“我家人口少,恰好有四间屋子空着,你们住正好。”
杜青棠踩着小凳下马车,偏过头看向办喜宴的那户人家。
妇人已经洗完菜,慢吞吞往回走。
“磨磨蹭蹭!还不赶紧进来!”
阿婆一开口,妇人瑟缩了下,加快脚步,却不幸一个平地摔。
人摔倒了,刚洗干净的菜也洒落一地。
绚烂夕阳照在身上,妇人脸色苍白,露出裙摆的右脚踝似有深色一闪而逝。
杜青棠眯起眼睛。
“公子?”
杜一见自家公子止步不前,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杜青棠摇了摇头,擡脚跨过门槛,走进李家。
李家是砖瓦房,有十几间屋子。
奇怪的是,除了堂屋丶东屋和竈房,其他屋子都从外面上了锁。
杜青棠环视四周,发现无一例外,仿佛随口一问:“你家只有你一个人吗?”
李泰正低头开锁,闻言扭头笑,一副憨厚淳朴的老农形象:“是啊,我媳妇和儿媳妇都回娘家了,几个儿子在镇上做事,不常回来。”
李泰打开四间屋,憨笑两声道:“屋子里有些灰,还要麻烦你们自己打扫一下。”
杜一表示没问题。
李泰又叮嘱两句,去东屋换了身衣服,说是去吃席。
杜青棠颔首:“您去吧。”
李泰离开後,丫鬟小厮去打扫屋子。
杜青棠立在院子里,杜青菊走到她身边,声音低不可闻:“棠哥儿,这村子有问题。”
杜青棠眉梢微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杜青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这些屋子怎麽连个窗户都没有?就连门缝都堵得严严实实,难道也是当地习俗?”
杜青棠看向杜青竹。
漫天霞光落在她身上,照得她面色红润,一看就是个健康的姑娘。
反观方才的妇人,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不像是病弱,更像是——
被关在屋子里,终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恰在这时,李泰去而复返:“方才村长得知我家来了客人,让我来请你们过去吃席,大喜的日子,人多也更热闹些。”
竹菊二人看向杜青棠。
只见杜青棠微微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让我看看,你们在玩什麽鬼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