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种罢了,我才不承认他们是我的孩子。”
“没错!他们流着李家的血,光是想到这个我就恶心得吃不下饭。”
拿火折子的妇人去而复返,被告知王氏离开,看向左右:“那咱们是现在就开始,还是等她回来?”
“等她回来吧,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行,那就等着。”
。。。。。。
林子里,杜青竹和杜青菊瞠目结舌地目睹全程,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是她们迷晕了吗些人吗?”
“可恶!居然用铁链锁人,她们是犯人吗?”
杜青棠立在树後,声线低不可闻:“很显然,她们是在自救。”
她们不仅成功了,还打算烧死所有人。
“她们可真勇敢!”
“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
杜青棠目送王氏远去,轻声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先前对视的瞬间,王氏的眼里除了绝望就只剩恨意,不见一丝活的欲望。
杜青棠担心她想要寻死。
杜青竹嗯嗯点头:“当心点。”
杜青棠应声,紧接着被杜青菊一把拉住:“那边有人来了。”
杜青棠退进黑暗里,借着月光和灯光看清来人。
是与王氏年岁相仿的妇人。
她来到办喜宴的这家,发现外面没一个人,长凳倒了一地,脸色大变。
正欲进门查看,院子里走出一个人。
妇人赶紧蹲下,躲在圆桌後面,直到对方折回去才重新露头。
妇人蹑手蹑脚上前,伸长脖子往院子里看。
当她看清院子里的情景,吓得连忙捂住嘴,往来时的路上跑。
跑到半路忽然想起什麽,又折回去,往另一边跑。
那方向,赫然是王氏离开的方向。
杜青棠心底有了计较,对竹菊二人说:“你们去李泰家,让杜一他们过来找我。”
杜青菊点头称是,目送杜青棠尾随妇人而去,拉着杜青竹一路狂奔,去搬救兵。
。。。。。。
夜风拂面,裹着白日的馀温席卷而来。
王氏擡手拭去额头的汗珠,仰头望月。
被拐来小河村已有三百八十五天,其中三百八十四天她都被关在暗不见光的屋子里。
就连生孩子都是在那间破旧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屋子里。
这是她第一次自由地,不受任何束缚地走在村道上。
王氏勾了勾唇,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辉,风吹得她发丝飘舞,裙摆也摇曳,似要乘风而去,回归仙位。
她笑着,哼唱悠扬的曲调。
这是她在闺中时,最爱的一首曲子,几乎每天都要抚琴弹奏。
阿冉姐姐说她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阿慈这样好,不知要便宜了哪家小子。”
王氏唱着唱着,忽然擡手,触碰到满脸湿意。
她怔怔看着指尖的晶莹,缓缓低下头,唇瓣贴上指尖,品尝到满口的苦涩。
王氏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