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一年?
还是三百八十五天?
她不记得了。
从她被骗到这里,被迫成为李大山的妻子,被迫怀孕生子,她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哪怕是生産时疼了一天一夜,她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身处狼窝,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蛰伏三百八十四天,她终于重获自由。
王氏笑了笑,推开院门,擡脚走进去。
她听见婴孩的啼哭声。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一个男孩。
一个身体里淌着和李大山一样的血的男孩。
王氏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她并没有急着去看那个男孩,而是走向东屋,推开东屋的门。
果不其然,李大山跟那些人一样,也晕过去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手里还握着旱烟杆,碗里的水被打翻,湿透被褥。
王氏站在门口,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半晌後,她转身去了竈房。
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剔骨刀丶一根绳子和一块抹布。
王氏回到东屋,先用绳子把李大山捆起来,抹布堵住他的嘴,高高举起手中的剔骨刀,毫不迟疑地落下。
“噗嗤——”
利器刺入脐下三寸之地。
李大山猝然睁开眼,剧痛使他浑身痉挛,触电一般的抽搐起来。
王氏眼都不眨一下,看也没看李大山,拔出剔骨刀,再度刺下。
拔出。
刺下。
拔出。
刺下。
王氏的动作快且准,不过几个呼吸,李大山的下半身已经血肉模糊。
这还不够。
王氏倾下身,将挂着血的剔骨刀送进李大山的胸膛。
刺入再拔出,拔出再刺入。
王氏一言不发,只机械性地重复以上动作。
直到李大山瞪着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两腿一蹬断了气,她才就此罢休。
剔骨刀“咣当”一声落地,王氏腿一软,险些坐到地上去。
但她撑住了,扶着炕缓缓起身,呼吸粗重地往外走。
王氏走进西屋。
婴孩的啼哭声越发响亮,仅几个月大的男孩躺在炕上,张开嘴哭得很大声,王氏站在炕前,可以看到他嫩生生的嗓子t眼。
这是一个很健康的孩子。
手脚有力,蹬起来像是在划水。
像只小乌龟。
可明明是非常可爱的一幕,王氏却生不出半点喜爱。
她眼里充满厌憎,胃里翻江倒海,像是看见了什麽非常恶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