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帝拈须微笑:“杜爱卿亦是文官,娄山关之行是为了戴罪立功,朕需要她,大夏需要她。”
御史还想说什麽,庆元帝打断他们的话:“此事无须再议,就这麽定了。”
文官行列中,严天德给石紫山使了个眼色,後者会意,手持笏板出列:“陛下,微臣有事起奏。”
“准。”
石紫山恭声道:“啓禀陛下,截至目前,地方官员共查抄八十九个拐卖窝点,救出被拐之人共计七千五百四十人。。。。。。”
早朝结束後,百官散去,庆元t帝亦回到御书房。
暗卫早已等候多时,双手呈上一本册子:“属下已将戚赫璋所说的未来之事尽数记录在册,但因戚赫璋意识不清,属下给他用了药,但见效甚微,因此不敢保证它们的真实性。”
福瑞走下来,取走册子,暗卫悄无声息没入黑暗。
庆元帝逐字逐句翻看,当看到“庆元二十五年,大齐将二公主枭首示衆,首级挂在城墙上,开始长达五年的伐夏之战”,他瞳孔骤缩,捧着册子的手微微颤抖。
福瑞发现异况,心口一紧:“陛下,可要宣太医?”
庆元帝深吸一口气,擡手制止:“不必,朕。。。。。。朕很好。”
将册子从头翻到尾,庆元帝长叹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的沉默後,庆元帝沉声道:“派人通知戚爱卿,戚赫璋病逝,让他去刑部大牢把尸身领回去。”
看在他道出诸多未来之事的份上,姑且给他留几分体面。
福瑞对此并不意外,既是另类,要麽斩草除根,要麽彻底掌控。
“奴才这就派人去通知戚大人。”
福瑞退下後,庆元帝将册子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然後取来一张空白圣旨。
等福瑞回来,庆元帝将圣旨交给他:“你亲自去杜家宣旨。”
看到圣旨,福瑞不免想到上一次,他以为是赦罪圣旨,没想到竟是判处斩首的。
他眼皮跳了两下,恭恭敬敬接过圣旨,马不停蹄赶往杜家。
到了杜家,福瑞轻敲三下门,向开门的小厮表明来意:“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小厮吓了一跳,毕恭毕敬把人迎进来,奉上好茶,赶紧去通知家里的两位主子。
杜青棠和傅辞正在书房对弈,得知福瑞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放下棋子。
傅辞有些惴惴不安:“不会又是像上次那样的圣旨吧?”
杜青棠:“。。。。。。应该不会。”
昨天庆元帝已经表了态,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最多降职,绝无性命之忧。
傅辞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来到一进院。
福瑞放下茶杯起身,笑眯眯地行了一礼:“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宣旨。”
杜青棠和傅辞还了一礼。
福瑞取出圣旨:“杜青棠,傅辞接旨。”
二人一撩袍角,从容跪地:“草民接旨。”
福瑞打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杜青棠与傅辞所犯欺君之罪,按律当诛,念其劳苦功高,为大夏呕心沥血,着免除死罪,封杜青棠为火器营指挥使,赴娄山关参战,待战事结束,再前往韶庆府出任知府一职,封傅辞为杭州府船厂副提举,督造海船,待海船造成,再率领船队出海,以此戴罪立功,钦此!”
正月倒春寒,寒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寒气从衣襟丶宽袖灌入,浑身上下仿佛浸泡在冰水里。
然而此刻,杜青棠并不觉得冷。
她的心脏如同鼓擂,每一声都敲打在胸膛,兴奋在血液中游走,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使她无法遏制地战栗起来。
庆元帝任命她为火器营指挥使时,并未如杨指挥使一般,授予她二品官职。
所以即便被封为指挥使,她仍然空有虚职。
直到此时——
庆元帝拟写诏书,封她为韶庆府知府。
知府,正四品。
相较于原先的正三品侍郎,也只官降一级。
欺君之罪官降一级,庆元帝可以说非常厚道了。
杜青棠双手接过圣旨,高举过头顶:“微臣谢主隆恩!”
傅辞俯伏行礼,声线难掩颤抖:“微臣谢主隆恩!”
从今天起,她们将成为大夏唯二入朝为官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