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躬身行礼:“多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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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氏被安置在城西的一所民宅里。
玉觉推开门,侧过身子:“杜大人,令堂就在里面了。”
杜青棠道一声谢,擡脚跨过门槛,走进略显昏暗的屋子。
元氏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
她比除夕宫宴那天苍老许多,原本灰白的头发变成全白,两颊凹陷进去,颧骨高高凸起,好像只剩一层皮覆在头骨上,让人莫名悚然。
元氏睡得不太安稳,许是察觉到屋里有人,很快悠悠转醒。
她眯着眼,看不清人,骨瘦如柴的身子往里缩,难掩警惕:“谁?”
杜青棠垂手而立,语气平淡:“是我。”
元氏触电一般僵在原地,下一瞬又激动起来,挣扎着要下床。
但她四肢无力,只能狼狈地趴在床上,声音嘶哑地喊:“棠哥儿,救我!快救我出去!”
腊月三十的夜里,她跟着福瑞离开,以为要去另t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想到走到无人处,她就被黑布套了头,再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有人日夜不停地审问她,要她说出是什麽人指使她进城告御状。
元氏不想害了恩人,死活不肯松口。
他们就不给她饭吃,把她关在暗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还让她喝苦得要死的汤药。
就这样过去五天,元氏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供出戚赫明。
却没想到,她招供之後这些人也没放她离开,而是继续关着她。
“我後悔了!棠哥儿,娘後悔了!娘不该敲那个鼓,害你去坐牢!”
元氏也顾不上思考杜青棠为什麽还活着,还出现在了这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削的身子颤抖不止。
“棠哥儿,娘错了,你赶紧救娘出去吧。”
元氏说了很多。
她认错。
她求救。
但是杜青棠全程一言不发,这让元氏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棠哥儿,我是你娘,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杜青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元氏,轻描淡写道:“此次的牢狱之灾已经偿还了你的生育之恩,从今往後,你我再无干系。”
元氏大骇,蠕动着往前,重重摔下床榻,她顾不上疼,哭喊着:“什麽叫再无干系?我是你娘!我生你养你,你可不能不管我!”
杜青棠面无表情:“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回清苑县,一个是留在夏京。”
玉觉在门外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叹气。
杜大人终究还是心软了。
元氏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夏京!留在夏京!”
她才不要回胡家村当牛做马,她要留在夏京享福。
杜青棠并不意外她的选择,眼底划过一抹情绪:“我知道了,我会向陛下求情。”
“谢谢棠哥儿,你真是娘的好儿子,不枉娘这麽疼你。”
杜青棠离开後,元氏挣扎着爬上床,平躺着,扯了被子盖上,嘴里咕哝着:“要是个男娃该多好,可惜是个赔钱货,没法传宗接代。”
“耀祖还在就好了,我有了儿子,哪里还用看她的脸色。”
元氏等了许久也没等来杜青棠,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似乎回到多年前。
夫君摔死的噩耗传来,她肚子疼了一天一夜,差点没死在炕上。
好在最後,她顺利生下了孩子。
接生婆把孩子放在她的枕边,喜气洋洋地道贺:“恭喜,是个男娃!”
元氏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呼吸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