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惇没有反抗,只忿忿盯着曹渊。
曹渊养气功夫极佳,自责与愧疚溢于言表,嘴上却在跟四皇子说:“陛下又摆了我一道。”
自从正月开始,每次与庆元帝交锋,他都以惨败告终,不是被夺去差事,就是被剪除羽翼。
这让曹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同时,曹渊对庆元帝的警惕到达了顶峰。
可千防万防,还是让夏明又一次占了上风。
“陛下真是好本事,仿佛可以未卜先知一般。”曹渊咬牙切齿,仍不忘安慰四皇子,“殿下放心,老臣会派人拦截石紫山的信件。”
四皇子看着眼前的曹渊,每一条皱纹都在告诉他,这个浸润朝堂数十年的权臣正在垂垂老矣。
而自己这个外孙却还要让他劳心劳力,为自己奔走。
四皇子心虚难安,亲热地扶着曹渊的手臂:“外祖父放心,等。。。。。。本殿下会给您想要的一切。”
曹渊脚下微顿:“希望殿下说话算话。”
四皇子信誓旦旦:“君子一言九鼎。”
。。。。。。
另一边,庆元帝离开金銮殿,大步流星上了龙撵。
“起驾御书房!”
内侍擡起龙撵,稳步行进。
福瑞把着拂尘,紧跟在龙撵旁边。
正回味着早朝上曹渊的表情,就听陛下出声:“福瑞啊。”
福瑞猝然回神:“奴才在。”
庆元帝半阖着眸:“你说,会是何人护送那刘惇进京告御状?”
福瑞愣住,陛下从何判断出有人护送刘惇进京?
他开始回忆。
刘惇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且遍体鳞伤,一副命不久矣的短命相。
入了金銮殿之後直入主题,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不对!
一个重伤之人真能如刘惇一般,在金銮殿上保持清醒吗?
刘惇一个文弱读书人,如何能逃过临江府知府的追杀,活着来到夏京?
那麽问题来了,护送刘惇来夏京的人是谁?
已知,此人知晓临江府赈灾银粮被侵吞。
而普天之下,除了当事人,也就只有陛下和他福瑞。。。。。。
不!
还有一个人!
一道清冷孤傲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之中。
福瑞咽了口唾沫,微微仰头,低声用气音问:“陛下,是不是那位。。。。。。”
庆元帝哼了一声。
就是她!
那个胆大妄为,欺骗他利用他,所犯罪行罄竹难书,而他又不得不重用的杜青棠!
福瑞挠了挠头,眼珠乱转,挠破头也没想明白:“可她为何要派人护送那刘惇进京?”
如此一来,杜大人煞费苦心掩盖的秘密不就在陛下跟前暴露了?
杜大人她图什麽啊?
庆元帝缓缓睁开眼,目视前方幽长的宫道,过路的官员与宫人皆退至一旁,下跪高呼万岁。
这只蛰伏多年,爪牙仍然锋利的孤狼手肘支在龙撵的扶手上,意味不明笑了声。
“她啊,是在向朕表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