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左少卿乃是四品官,有资格上早朝。
然而出列的却是大理寺卿:“啓禀陛下,昨儿曹少卿离京查案子了,估计要明後天才能回。”
衆人开始阴谋论。
“啧,谁知道他是不是出城避祸的?”
“实在是太凑巧了。t”
“嘘——噤声!”
虽说龙椅上那位收拢皇权,有了与首辅大人抗衡的能力,几次逼得後者不得不弃车保帅,但首辅大人手中的权势仍不容小觑。
至少可以轻而易举碾死他们。
就在这时,曹渊款步出列,表情无奈而又自责:“陛下,微臣或许已经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了。”
金銮殿上一片哗然。
饶是早就知道四皇子和曹行玄所作所为的庆元帝,也被曹渊这一手打得有些猝不及防。
“这是要大义灭亲了吗?”
“看来曹少卿难逃此劫啊。”
庆元帝掌心搭在龙椅扶手上,挑了下眉头:“哦?是谁做的?”
曹渊拱手,深深作揖,一副请罪的姿态:“是微臣的嫡次孙,曹行粲。”
“谁?曹行粲?”
“不应该是曹行玄麽?”
庆元帝眯了下眼:“曹爱卿何出此言?”
曹渊叹道:“舍孙被儿媳惯坏了,自幼便养成了暴戾恣睢,唯我独尊的性子。”
“微臣和长子曾多次令其改正,舍孙却屡教不改,甚至多次与微臣的嫡长孙发生冲突。”
“两年前,微臣训斥了舍孙,他便跟微臣怄气,自作主张请了外放,这一去便音讯全无,仿佛亲缘断绝一般。”
“直到上个月,微臣收到舍孙的书信,说是一时兴起,派人截下了一批赈灾银粮,冷静下来之後为时已晚,想让微臣帮忙,将此事平息过去。”
“侵吞赈灾银粮乃是死罪,微臣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并勒令他尽早投案自首。”
“这些天,微臣一直在等,却没想到竟等来舍孙联合临江府官员,构陷兄长的消息。”
曹渊说着,扑通一声跪下,以头抢地:“微臣教孙无方,请陛下责罚。”
金銮殿上一片死寂。
刘惇没想到堂堂首辅竟如此颠倒黑白,胡乱抹了把脸,震声道:“陛下,微臣可以对天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就让微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衆人闻言,皆震撼不已。
“居然发毒誓了。”
“看来他没说假话。”
曹渊掩在袖中的手颤了下,面上半点不露怯:“微臣也可以发誓,如有半句虚言,就让微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两个人都发了毒誓,一时间衆人也不知该信谁是好。
直到戚次辅出列,恭声道:“陛下,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何不另派他人去往临江府和平阳府彻查此事?”
四皇子猛地抓紧笏板。
曹渊也眼神微沉。
短暂的静默後,庆元帝慢条斯理道:“戚爱卿所言有理,朕忽然想起六月里曾派遣石爱卿秘密巡查各地。。。。。。”
曹渊呼吸一窒,多年的涵养才没让他当场失态。
六月,石紫山突然不见踪影。
曹渊派人调查,却一无所获,至今派出去的那批人还没回来。
他怎麽也没想到,石紫山居然去地方上巡查了!
“。。。。。。算一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临江府了,平阳府就在临江府旁边,调查起来也方便。”
“就这麽定了。”庆元帝起身,轻整龙袍,“刘惇暂且收监,等曹行玄查完案子回来,也一并收监。”
“退朝——”
福瑞喊一声,大步跟上庆元帝。
禁军入内,押走刘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