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许家人并未对许姐姐如何,只是扇了她一巴掌,将她关在屋里。
王念慈推开门,温声细语说道:“你的妹妹许莲心去府衙报案,知府大人派兵过来,你们已经安全了。”
许姐姐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後,捂着脸潸然泪下。
为妹妹的平安,更为自己逃离魔窟。
从村头到村尾,几乎每户人家都有怀孕的女子,有的甚至不止一个。
她们还很年轻,面容稚嫩,却瘦骨嶙峋,眼神沧桑得犹如八旬老妪。
傍晚时分,火烧云燃遍整片天,绚烂璀璨,美不胜收。
姑娘们擡头望天,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们哽咽着,连哭泣都是无声。
。。。。。。
杜青棠自知戾气深重,并未上前,只是跟杜一站在远处,看着姑娘们泣不成声。
杜一汇报:“除了这些女子,还有不少女童。”
杜青棠沉吟片刻:“马车备好了?”
杜一点头:“在另一条路上侯着。”
因着人数衆多,除了他的九个兄弟,还找了好些个车夫。
杜青棠吩咐道:“送她们去善堂,那些女童也一并捎上。”
杜一恭声应是,随後欲言又止:“村里还有一些男童。。。。。。”
杜青棠不假思索道:“送去青阳县的善堂。”
杜青棠从不怀疑人性之恶,有些人年岁尚浅,却是一肚子坏水。
除了基因遗传,还有常年的耳濡目染。
她是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再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受害女子的。
“他们不用你管,由府兵负责。”
万守备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他不会任由那些孩子自生自灭。
“是。”
杜青棠调转马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中途遇到府兵,他们押着一群妇人,往村口那边去。
妇人们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很是不堪入耳。
“知府大人!”
府兵行礼,妇人们慑于杜青棠的凛然气势,讷讷噤了声。
杜青棠连个斜眼都没分给她们,迎着漫天霞光回府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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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棠回到府衙,已经临近亥时。
西厢房里亮着灯火,杜青棠低头嗅闻,确保身上没有血腥气,这才推门而入。
炕上摆着炕桌,杜青竹和杜青菊相对而坐,一个整理菜谱,另一个研读医书。
气氛和谐而静谧,让杜青棠心头的愤怒逐渐平息下来。
开门声惊动竹菊二人,擡头看清来人,忙揭了腿上的毯子下炕。
杜青竹递来一杯茶:“怎麽样?现在情况如何?”
杜青棠捏了捏眉心,茶水入喉,驱散心头凉意:“我让人处死了他们,将受害人暂时安顿在善堂里。”
杜青菊敏锐察觉出老幺语气中的躁郁,轻抚她的背,柔声细语道:“献玉莫气,也莫要自责,错不在你。”
“这世道披着礼教的外衣压榨女子,她们的亲人也不放过她们,势必要榨干她们最後一滴血才肯罢休。”杜青竹长吁短叹,“女子实在是太难了。”
杜青竹不置可否,摸了摸老幺冰冷的脸颊,有些心疼:“献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总是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我们以你为豪,韶庆府的百姓同样如此。”
杜青棠抿了下唇,沉默须臾说道:“八姐,你明天随我一道去善堂。”
杜青菊也不多问,只管点头:“其实你不说我也要去。”
她想为那些姑娘尽绵薄之力。
心理上的疾病她无法医治,但是她可以医治身体上的疾病。
女人不帮女人,又有谁能帮她们呢?
杜青棠想起击鼓鸣冤的许莲心:“西配房的那个姑娘现在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