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不置可否。
按理说,府学的生员们本该由教授和教谕负责。
若说早前是为了安抚人心,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又何必吃这份辛苦。
知府大人却真正做到了有始有终。
思及此,陈良笑道:“所以你後悔回来吗?”
梁达海拈须,不假思索道:“後悔什麽?不後悔。”
他庆幸当初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回到这片阔别已久,他厌憎而又热爱的土地,继而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份力量虽然微弱,但他相信点点星火定能汇聚成炬,长成燎原之势,让韶庆府日益壮大起来。
“韶庆府需要我,我便回来了。”
。。。。。。
每所学堂只招收两千名学生,只用了短短两天便已招满。
又过两天,学堂正式开课。
这次杜青棠没再过去,并非因为不重视学堂,而是这天果干厂举行揭牌仪式,顺便招工。
学堂那边早就按定下来了,还是果干厂这边更需要她这个知府撑场面。
寅时三刻,吉时到。
杜青棠扯落红绸,宣布韶庆果干厂正式成立,全场欢呼喝彩。
紧接着,厂门大开,百姓鱼贯涌入。
招工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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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京,金銮殿上。
须发皆白的老御史手持笏板出列,拱手作揖:“陛下,微臣有事啓奏。”
庆元帝坐于高位,虚虚擡手:“准。”
御史再度作揖,而後声如洪钟:“陛下,微臣要弹劾光禄寺卿徐世忠以公谋私,利用职务之便大行贪污受贿之事!”
光禄寺卿原本正昏昏欲睡,乍一听到自个儿的名字,登时一激灵,膝盖一软扑通跪下,以头抢地哭喊连天:“陛下明鉴,微臣冤枉啊!”
龙椅之上,庆元帝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圆润秀雅的脸上自带三分笑意,口吻温和,又不乏帝王威严:“徐爱卿莫慌,朕必不会让你无故蒙冤。”
光禄寺卿闻言,正要松一口气,又听庆元帝话锋一转。
“但孙爱卿素来严谨,绝不会无的放矢,若不查个清楚,恐怕难以服衆呐。”
光禄寺卿眼皮一跳,艰难咽了口唾沫。
“房爱卿,这件事便交给你来调查,定要还徐爱卿一个清白。”
左都御史房文元出列:“微臣谨遵陛下圣意。”
“此外,徐爱卿接受调查期间,光禄寺一应公务由左少卿代为处理。”
“徐爱卿,你可有异议?”
光禄寺卿心尖儿一颤,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顷刻间卸去全身力气,软瘫在地上。
“陛下。。。。。。圣明,微臣。。。。。。并无异议。”
孙御史退回文官队列,光禄寺卿被带离金銮殿。
在左都御史查明真相之前,他都不得再参加早朝。
随後,齐尚书出列:“啓禀陛下,微臣有事啓奏。”
“准。”
“截至目前,六百公斤土豆已悉数分发给夏京百姓,并在佃农的指点下种下去。。。。。。”
齐尚书侃侃而谈,其馀官员皆噤若寒蝉,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原因无他,光禄寺卿乃是曹党。
方才陛下那一席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谁都知道,光禄寺卿即将大难临头。
要麽死,要麽贬谪。
即便侥幸活下来,光禄寺也将落入光禄寺左少卿的手里。
衆所周知,光禄寺左少卿是陛下的人。
距离上一位曹党遭到弹劾,罪名属实t後被降了职也才过了十来天。
陛下行动如此咄咄逼人,以摧枯拉朽之势清扫朝堂,当真不怕将首辅大人惹急眼了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遑论一只猛虎。
这只猛虎虽垂垂老矣,却依旧雄健,爪牙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