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这次还真不是庆元帝的手笔。
他虽然迫切地想要实现君权高度集中,但也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曹渊执掌大权多年,底牌无数,若非他将老四送去皇陵,怕是曹渊早就狗急跳墙了。
这阵子,庆元帝隐隐摸到了曹渊的底线,正打算暂时休战,谁料孙御史又在早朝上弹劾了光禄寺卿。
早朝结束後,庆元帝坐在龙撵上,细细一寻思,无奈长叹一口气:“这孩子。。。。。。”
他知道,荣姐儿怨他,恨他。
一直都知道。
不仅他,还有曹氏。
思及上个月,张御史弹劾荣姐儿豢养面首,庆元帝面上的无奈褪去,冷意转瞬即逝。
罢了,总归是曹氏女有错在先,他这个做父亲的背一次锅又何妨?
终究是他对不住她。
转念想到光禄寺卿和文远侯府是姻亲关系,庆元帝目光闪烁,手指轻敲扶手。
“福瑞。”
“奴才在。”
“昭阳爱听曲儿,你去梨园挑几个模样俊俏的乐师给她送去。”
福瑞低下头,嘴角抽搐:“是,奴才这就去。”
说罢脚下一转,直奔梨园而去,应陛下的要求,挑了几个年轻俊俏的乐师,亲自送去了昭阳公主府。
昭阳公主苦夏,自从入了夏,她几乎没怎麽出门,终日与冰块作伴。
方嬷嬷劝道:“殿下,用多了冰会导致体寒。。。。。。”
昭阳公主不以为意,支着脑袋,缓缓咬住俊俏男子递到嘴边的葡萄,语气懒散:“嬷嬷且放宽心,我又不打算生儿育女,体寒便体寒吧,不妨事。”
方嬷嬷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此後再不敢多一句嘴。
福瑞领着乐师求见时,昭阳公主正靠在冰鉴旁边吃蜜瓜,狭长眼眸微微眯起,慵懒惬意。
“陛下知晓殿下爱听曲儿,特意让奴才给您送几个乐师过来。”
昭阳公主一眼扫过,那几个乐师皆红了脸。
昭阳公主眼神却不见波动,只挥了挥手:“知道了,送去梨园吧。”
此梨园非彼梨园,而是昭阳公主府中专门安置乐师的梨园。
据福瑞所知,那梨园里已经有一二十个漂亮乐师了。
福瑞:“。。。。。。人已经送到,奴才也该回宫复命。”
说罢行了一礼,恭敬退下。
昭阳公主敛眸,欣赏昨儿刚染的蔻丹,意味不明笑了声:“父皇以为我还惦记着他呢。”
一个背叛者有什麽好惦记的。
若非那曹氏女通过光禄寺卿的夫人搭上张御史的夫人,从而授意张御史弹劾她,她早就忘了那号人。
留姓徐的多活一月有馀,已是格外开恩。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
给她添堵的。
想要她命的。
这才哪到哪,她势必要将这夏京搅得天翻地覆,才对得起她在大齐那十年。
。。。。。。
另一边,曹渊下了早朝,来到内阁,门一关上,便将茶杯拂落在地。
“夏明!欺人太甚!”
他已经一退再退,夏明真要将他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麽?
曹渊手掌撑在桌案上,胸膛急速起伏,眼底杀气毕露。
“咯吱”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曹渊看也不看,厉斥道:“滚出去!”
“外祖父,是我。”
曹渊循声望去,来人赫然是办完差事,昨天下午才回京的五皇子。
“殿下怎麽来了?”曹渊面上怒意收敛,取来两个茶杯,依次斟满,其中一杯呈给五皇子,“殿下请用茶。”
五皇子呷一口茶,笑眯眯地看着曹渊,一脸吊儿郎当,难掩顽劣:“本殿下不放心外祖父,特来瞧一眼。”
曹渊与他相对而坐,闻言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浊气:“是老臣无能,无法让四殿下回京,还连累五殿下被陛下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