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伤口也就看起来严重,其实过个三五天就好了。”
杜青棠却是摇头,肃声道:“本官可不是那等压榨将士的恶人,养好伤才有力气上阵杀敌,不是吗?”
伤兵们嗯嗯点头,保证一定会好好养伤。
杜青棠又叮嘱几句,出了门恰好遇见端着盆从隔壁屋出来的张采薇。
“大人。”张采薇见到杜青棠,面上一喜,後又语气关切地说道,“大人近来消瘦了许多,战事要紧,可身体同样重要,府城数万万百姓都指着您呢。”
杜青棠嗯了一声:“本官晓得的。”
张采薇笑着福了福身,端着盆远去。
杜青棠又慰问了两个屋的伤兵,出了门便遇见杜青菊。
杜青菊脸上丶身上都是血,双手更是被鲜血染红,看不出原本的白皙。
见到老幺,杜青菊忍不住跟她抱怨:“伤兵太多了,人手又不够,即便先紧着伤势严重的治疗,有些人还是。。。。。。不说了,我先去忙了,有个伤兵被捅穿了脏腑,我得赶紧给他缝合。”
杜青棠目送她远去,馀光瞥见大夫们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一副闲人看热闹的姿态,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疾步向他们走去。
见知府大人走过来,大夫们连忙站直身t子,恭恭敬敬行礼:“草民参见大人。”
杜青棠见他们双手干干净净,不禁蹙眉:“无数伤兵亟待治疗,你们为何却如此悠闲?”
“回大人,草民等人不会缝合术,所以。。。。。。”
杜青棠眉间折痕愈深,无语至极:“不会就去学,本官让你们过来不是杵在这里当摆设的。”
一群倚老卖老,欺软怕硬的老家夥,早在上个月瘟疫爆发,她就想骂他们了。
拿了工钱不干活,抱团欺压女子倒是很有一手。
“再让本官发现你们无所事事,在伤兵所里惹是生非,不知医德医风为何物,一律徒半月,医馆也别想开了。”
这些人就跟汝宁府的那群老大夫一样,只有知道疼了才会长记性,而恰好杜青棠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官府也不会出钱养一群闲人。
大夫们:“!!!”
大夫们不敢惹怒知府大人,唯恐惨遭牢狱之灾,医馆也跟着关门大吉,一个二个忍气吞声,结伴前去围观军医给伤兵缝合,心里对杜青菊越发不满。
定是杜青菊在知府大人面前给他们上眼药,知府大人才会对他们如此疾言厉色!
只不过碍于知府大人还未离开,他们也有心想要学习缝合术,以免被杜青菊和梁初夏两个女人抢走了全部风头,伤兵的感激和军医的称赞全落在她们身上,只得暂时按下不满,围观军医穿针走线。
看着看着,大夫们渐渐入了神。
不得不承认,缝合术虽然有违常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虽说伤口缝合後不能保证一定能活下来,至少可以快速止血,还能促进伤口愈合。
“是我狭隘了,从一开始就对缝合术抱有偏见。”
“现在学也不迟。”
“早知今日,老夫定不会独独便宜了那女大夫。”梁大夫一脸不忿地说道,转念想起瘟疫药方。
他在韶庆府行医多年,对城中的大夫可谓如数家珍,从未听说过哪位大夫有神医之名。
也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根本没有什麽神医,瘟疫药方很有可能是军医研究出来的。
梁初夏和杜青菊彻夜研读医书的画面自眼前转瞬即逝,梁大夫摇了摇头,心中嗤笑。
梁初夏为了她的那个师父连亲人都不要,早晚要悔青了肠子。
等到那天,就算她跪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再认这个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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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伤兵所挨个儿走一遭,杜青棠慰问完伤兵,又跟负责照顾伤兵的琼英文社社员和善堂的姑娘们说会儿话,回到府衙已经过了亥时,洗漱後倒头就睡。
齐营之中,伍羿躺在虎皮毯子上,汗如雨下。
一个时辰前,军医为他取出右肩的弹丸。
弹丸嵌得极深,恰好卡在骨头缝里,军医用匕首划开皮肉,手指伸进去,抠弄了好半晌才将弹丸取出来。
整个过程血流不止,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饶是伍羿这种习惯受伤的糙汉子,在麻沸散失效後也疼得浑身抽搐,眼前发黑,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杜青棠!”
伍羿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一拳砸在虎皮毯子上,不慎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一旁的军医见状,忙不叠出言劝阻:“将军息怒,伤口好不容易止住血,可别再崩裂了。”
伍羿闭上眼不搭理他,鼻孔翕张,过了许久才勉强平复心头的怒火与恨意。
“让张腾过来。”
主帐内静默一瞬,亲兵的声音低不可闻:“将军,张腾战死了。”
伍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