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棠听着探子有关齐营的汇报,屈指轻叩桌案,吩咐周同知:“通知府学那边,不必再去了。”
周同知应声,又问:“那麽接下来。。。。。。”
杜青棠微微一笑,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齐贼残害我大夏数千百姓,是时候反击回去了。”
她已备好足量的火药,保证可以把整个齐营炸上天。
周同知精神一振,咧嘴笑成一朵花。
。。。。。。
不过一个时辰,韶庆府将于子夜时分打响反击战的消息便传遍全城。
百姓奔走相告,欢欣雀跃。
“太好了,齐贼终于要滚蛋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呜呜呜。。。。。。。”
“终于能回家了,虽然府城更大更繁华,但有家的地方才更安心。”
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坚信此战韶庆府必胜!
军营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府兵和县兵表情肃穆,排队请人写家书。
战争残酷,刀剑无眼,谁也不敢保证此战定能平安归来。
即便家人就在韶庆府,将士们还是按照惯例,留下家书一封,将想说的丶不敢宣之于口的话写在家书里。
若不幸战死沙场,官府会将家书和抚恤金一并交给他们的家人。
杨天川也打算写一封家书。
轮到杨天川的时候,他沉思良久,久到排在後面的人再三催促,他才留下一句话。
“就这一句?”
“嗯,就这一句。”
写完家书,杨天川离开军营,回了趟家。
时间还早,这会儿才午时,还有六个时辰才奔赴战场。
在这之前,他想见一见家人。
推开家门,才刚会走路的儿子哒哒跑过来,扑进杨天川的怀里。
“爹!”
杨天川抱着儿子,像是抱着一团棉花,他笑着看向母亲和妻子。
母亲和妻子也在笑。
“怎麽这个时候回来?我们都吃过了。”
“你吃了没?我去给你做一碗疙瘩汤?”
其实杨天川吃过了,但他摇了摇头:“那就麻烦娘了。”
自从韶庆府爆发瘟疫,他已经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想念他娘做的疙瘩汤的味道。
母亲做了一大碗疙瘩汤,杨天川抱着儿子,吃得肚皮滚圆,放下筷子的时候还打了个嗝。
母亲和妻子坐在对面,捂嘴笑个不停。
杨天川也跟着笑,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忽然喊了声娘。
“干啥?”
杨天川张了张嘴,却是摇头:“没啥,我就喊您一声。”
母亲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杨天川在家里待了两个时辰,天擦黑的时候回到军营。
今夜要上战场,晚饭十分丰盛,是两荤一素一汤。
将士们吃得一本满足,然後躺在营帐里闲聊。
“我活了快要三十年,前二十八年跟混日子似的,这两年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日子有了盼头,没想到又要上战场了。不过我不怕,不就是杀齐贼麽?要是我能活着下来,英雄事迹可是要流传给十八代子孙的!”
“其实不瞒你们说,我这人最怕疼了,但是没办法,我爹娘小弟小妹都在府城里住着,我必须要上战场,我得保护他们。”
“我下午回了趟家,我媳妇有了,明年我就能当爹了。”
“我记得你跟你媳妇是知府大人亲自证婚?”
“是呢,知府大人写的婚书我媳妇可宝贝了,平时碰都不给我碰。我都想好了,不管我媳妇肚子里是闺女还是儿子,我都要教她骑马。。。。。。”
杨天川听着,想着母亲媳妇还有儿子,在黑暗里咧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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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一百府兵驾着木鸢,划过天际进入齐营上空。
木鸢体型庞大,展开的双翼足以遮天蔽日。
府兵从挂在身前的布袋里取出火药,点燃导火索,从高处投掷下去。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