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硕大的火球升腾而起,许多齐军尚在睡梦之中,连同营帐一起被炸上天,化作齑粉。
齐军在震耳欲聋的巨响惊醒,冲出营帐,见军营中残骸遍地,血流成河,皆目眦尽裂。
“敌袭!有敌袭!”
齐营中乱成一团,咒骂声和惨叫声交织成一首象征死亡的乐曲。
一轮轰炸结束,木鸢载着府兵从上空撤离。
地下,万守备率领八万夏军,剑指十四万齐军。
“衆将士听令!随我杀进齐营,一雪前耻!”
“杀!”
“杀!”
“杀!”
将士们高举弯刀长枪,以万夫莫当之势杀进齐营。
杨天川所在的步兵营冲在最前。
他挥舞着弯刀,嘶声呐喊着,奋力砍向齐军。
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鲜血喷溅,凛冽刀光照亮无尽夜色。
杨天川看到口口声声说自己怕死的吕五德被齐军一刀削去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洒落一地。
剧痛使得吕五德眼含热泪,他嘶吼着,将手中弯刀送进齐军腹中,然後大笑着倒下。
他还看到妻子刚有了身孕的吴康年,被齐军的长枪穿透胸口。
枪头挂着血珠,洇入黄土之中。
“啊!”
吴康年惨叫,他踉跄几下,一点一点地从血肉中抽出长枪。
齐军被他的动作震住,一时不察,被弯刀穿透胸口。
吴康年哈哈大笑:“想不到吧?这叫声东击西!”
他笑着倒地,胸口仍有一半长枪尚未拔出。
合上眼的前一刻,吴康年眼里似有遗憾闪过。
遗憾不能亲眼看到他的孩子出生,也不能教她骑马了。
杨天川只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他的胸腔,使他几欲作呕,使他热泪滚滚。
他的右手机械性地挥舞着弯刀,砍杀一个又一个齐军。
。。。。。。
被齐军战马踹飞的那一刻,杨天川只觉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齐军策马而来,从他身上踩踏而过。
有那麽一瞬,杨天川仿佛忘却了疼痛。
他躺倒在尸山之上,静静凝望着深沉如墨的天空。
耳畔有人高呼:“我已生擒你方主将,副将亦被斩于马下,还不速速弃甲投戈!”
杨天川转动眼珠,看向声源处。
他没看到人。
只看到东方跃出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
杨天川忽然想起那封仅有一句话的家书。
“我会成为您的骄傲吗?”
——你一直都是。
杨天川笑了笑,满足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