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朵躺在草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姐姐了。”
“我姐姐死了。”
“我甚至连给她报仇都做不到。”
“与其在这世上茍延残喘,不如死了算了,去了地下还能早日与姐姐团聚。”
夜间阴森,小姑娘声音尖利,哭起来阴森森,颇有些瘆得慌。
杜青棠用帕子擦去指尖的泥沙,不言不语,就这麽静静看着她哭。
夏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颤抖,口中喃喃唤着“大姐”,声音绝望而悲恸。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哭得没力气了,她才渐渐止住嚎哭,转为啜泣。
杜青棠敛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能起来吗?”
夏朵转动眼珠,吸了吸鼻子,嗫嚅道:“腿丶腿麻了。”
杜青棠淡淡哦了一声:“那就等不麻了再起来。”
夏朵:“。。。。。。”
夏朵紧咬下唇,胡乱擦去脸上的潮湿,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杜青棠亦起身,慢条斯理掸去衣袍上的草屑:“可有去处?”
夏朵仰起头,发现这人比她高出一个头,心里犯怵,低低应了一声:“有的。”
跟夏父夏母闹翻之後,她在城西租了一间屋子。
屋子虽小,连转身都费劲,胜在可以遮风挡雨,不必流落街头。
杜青棠目光定格在夏朵衣服的补丁上:“城西?”
夏朵不吭声,眼神警惕。
杜青棠却未错过那转瞬即逝的惊讶,转身往马车走去:“跟上。”
夏朵杵在原地不动:“我可以自己回去。”
杜青棠头也不回地道:“要麽跟我走,要麽我把你推下河。”
夏朵:“。。。。。。???”
夏朵哽了下,咬咬牙,擡脚跟上去。
在河水里滚了一遭,她反而清醒了许多。
如果大姐泉下有知,看到她跳河自尽,一定会很生气。
在地下相逢,恐怕要操起树枝,逮着她一顿抽,然後自责痛哭。
夏朵突然就不想死了。
她死了,一了百了。
夏父夏母却因为那一千两过上了好日子,牢里的梁逸兴也还好好活着。
她不能死。
她要给大姐报仇!
这三年里,夏云给夏朵寄了些银子,她自个儿也在琼英文社做洒扫的活儿,每个月也能挣个一钱银子。
租一间屋子要不了几个钱,夏朵攒了几十两银子,打算用来贿赂狱卒。
她要混进牢里,杀了梁逸兴,替大姐报仇!
甚至连凶器她都想好了。
就用剪刀,一戳一个窟窿眼,血汩汩往外冒。
她要让梁逸兴血尽而亡!
夏朵阴暗地想着,面上一派乖顺,手脚并用地爬上马车,钻进车厢里。
车座上铺着绣有暗纹的凉席,地上还铺着毯子,一看就很贵,夏朵不敢弄脏,她赔不起,索性往车厢门口一坐,缩成一小团。
杜青棠随她去,阖眸靠在车厢上,继续放空大脑。
“主子,到了。”
杜青棠睁开眼,微擡下颌示意:“下去。”
夏朵麻溜跳下马车,杜青棠带她去了二进院,又让丫鬟去找梁初夏,跟她借身衣服。
家里就数梁初夏年纪最小,骨架也偏小,总不能拿丫鬟的衣服给夏朵穿。
夏朵洗了个热水澡,穿上明显不合身的衣服,眼眶红红地坐在灯下。
显而易见,方才洗澡时又哭了一场。
杜青棠视若无睹,呷一口山楂茶:“说吧,为什麽跳河自尽?”
夏朵抿了下唇:“我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