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朵踟蹰一瞬,擡脚跟上,缀在杜青棠身後去了书房。
再出来,小姑娘眼眶红红,埋着头一路小跑,离开了杜宅。
恰好杜青菊和梁初夏从女医局回来,见夏朵面生,吃饭时问道:“之前那位姑娘是?”
自从入了女医局,她们每天早出晚归,今早恰好与夏朵错过了,也就不晓得家里来了位客人。
杜青棠轻描淡写道:“昨夜想不开,跳河自尽,杜三救上来了,在家里住了一宿,方才叮嘱她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年纪轻轻想不开,必然是有什麽难处,不过有些坎还得自个儿迈过去。”杜青菊随口感叹道,旋即话锋一转,“对了,过些天大姐她们就要到了,伯府那边可收拾妥当了?”
杜青棠应了声:“孟方行事周全,早就备好了住处,只等大姐她们进京。”
文安伯府终究与寻常宅院不同,杜青棠迟迟不曾搬过去,是想等杜青琴她们过来,大家热热闹闹办一场暖房宴,而後再正式入住。
“那就好。”杜青菊眉眼弯弯,“我已经许久没见大姐她们了,甚是想念。”
杜青棠不置可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梁初夏全程安静旁听。
吃饱喝足,杜青棠去书房整理数据,临近子时才入睡。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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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过几日,梁逸兴一案彻底落下帷幕。
除了先前的罪名,梁逸兴还纵容宠妾的兄弟强占良田,逼良为娼,梁望津更是涉嫌侵吞公款丶盗卖官物丶出卖官职等多项罪名。
就连梁老夫人和梁夫人,也都借着梁家的势力在外边儿放印子钱,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梁逸兴几个兄弟的罪行更是罄竹难书,手里人命冤案无数。
庆元帝震怒,大手一挥:“梁家人罪大恶极,全部判处凌迟之刑,今日午时三刻行刑!”
“另,既然是杜爱卿检举了梁家诸多罪名,便由你担任行刑官一职。”
杜青棠出列:“微臣谨遵陛下圣意。”
下了早朝,杜青棠无视周遭各异的眼光回到工部,处理完一部分公文,眼看时辰差不多了,直奔菜市口而去。
午时,梁逸兴等人被衙役毫不客气地从囚车里拖拽出来,压在邢台之上,脱去囚服套上渔网。
菜市口四周站满了前来观刑的百姓。
他们痛恨贪官,更痛恨有人仗势欺压百姓,因此骂骂咧咧,争相用石头和烂菜叶砸梁家人。
“就那个獐头鼠目的小子,他手里有几百条人命,真是畜生不如!”
“你们害死了我闺女,去地下给她赔罪去吧!”
梁逸兴一个被宠得有头无脑的的纨绔子弟何时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我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都是我爹干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无辜的,我什麽都没做啊!”
“大胆!我可是梁府公子,竟敢对本公子不敬,来人,给本公子打死他!”
梁望津望着神态疯癫的幼子,苦笑连连:“报应!都是报应啊!”
杜青棠冷眼看着他们哭喊连天,擡头看了眼天色,从签令筒中取出一枚火签令,将其掷出。
“啪”一声轻响,火签令落地。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上前,一手摁住他,另一只手腕子一转,干脆利落地剐下一块肉。
“啊!”
梁逸兴哀嚎,如同脱水濒死的鱼,拼命扑腾起来。
然而有镣铐束缚,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出刽子手的五指山。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杜青棠身後,一高一矮立着两名护卫。
矮个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却睁大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梁逸兴。
看他哀嚎,看他抽搐,看他被割下皮肉,露出跳动着的心脏。
原来他的心也是红色。
足足一千六百刀。
到最後,梁逸兴只剩一副骨架,死不瞑目。
夏朵喉咙里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
行刑结束,杜三驾车,杜青棠和夏朵在车厢内相对而坐。
杜青棠取t出一千两银票:“这钱你拿着。”
夏朵面露愕然:“这是。。。。。。我爹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