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杜家的姑娘们会越来越好。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失望”两个字犹如利刃,深深扎进杜青梅的心头,叫她刹那间白了脸。
杜青棠视若无睹,继续道:“五姐,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再过几年就三十岁了,你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承担後果。”
“当初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甚至在郭迁手废了之後写信来质问我。”
“可见在你心目中,所谓的进士夫人比我更加重要。”
杜青梅猛地擡起头:“所以郭迁是被你挑断了手筋。”
“是又如何?”杜青棠面色冷然,“当初我警告过他,不得负你,这就是他言而无信的代价。”
杜青梅顷刻间红了眼眶:“可你明知道我之所以留在郭家,是为了。。。。。。”
“那不重要。”杜青棠打断她,眼神讥诮,“他废了手,你不还是照样没有和离?”
杜青梅像是被杜青棠的眼神烫到了,惶然无措地别开眼,攥紧手指:“那时候郭迁手废了的消息在清苑县传得沸沸扬扬,还惊动了官府,我在那个节骨眼上和离,必然会被。。。。。。。”
杜青棠不以为意:“别跟我说什麽有损名誉,影响你继续做女先生,你完全可以在和离之後去韶庆府。离开了清苑县,谁还认得你杜青梅?”
杜青梅下颌颤抖,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青棠呷一口茶,苦涩入喉,心中的烦躁减轻许多,变得心平气和。
“其实在你来找我之前,我是打算直接杀了郭迁的。”
“他不仅负了你,更是戏耍了我,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
“现在。。。。。。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想知道你为什麽突然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又为了什麽选择留在郭家那个烂坑里面。”
“人各有命,我已经尽力了。”杜青棠敛眸,不去看杜青梅,“这次我会派人调。教郭迁的表妹,但仅此一次,往後就当寻常亲戚相处吧。”
说罢,端茶送客。
。。。。。。
临近正午,杜青兰和杜青菊相继来到文安伯府。
孟方让人在饭厅里摆了三张大圆桌。
杜青棠作为文安伯府的主人,被杜青琴强行摁在主位上。
其馀人按照长幼顺序,依次围桌而坐。
左右两旁,姐夫们一桌,外甥外甥女又是一桌。
杜青琴又给杜青棠斟酒,用半是调侃的口吻说道:“往後咱们一大家子都要仰仗你过日子呢,今儿可得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衆人哈哈大笑,杜青棠亦是忍俊不禁:“放心吧,只要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笑闹。
午时到,杜青棠夹了第一筷菜,家宴正式开始。
大家吃吃喝喝,谈笑风生,直至傍晚时分才散去,醉醺醺地回到各自院中,迷迷糊糊饮下杜青棠派人送来的解酒汤,倒头呼呼大睡。
唯独杜青梅,靠在床头毫无睡意。
丫鬟翠珍低声道:“夫人,那位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文安伯府很大,杜家姑娘们分到的院子也很大,足够一大家子住得舒舒服服。
上午,郭父郭母刚到夏京,便马不停蹄地去牙行找房子,也就不曾厚颜前来伯府蹭饭。
虽说与杜青梅闹了些不愉快,可杜青棠还是一碗水端平,给她安排了住处,舒适且奢华。
此时,郭迁四仰八叉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杜青梅听见翠珍所说,眼珠动了动,一个扭身,背对着她躺下:“管她作甚,我睡了。”
翠珍愣了下,想起自家夫人从主院回来便心不在焉,有心想再问两句,又怕吃挂落,只好讷讷退出去。
另一边,偏僻的院落里。
“跪。”
“再跪。”
“行礼时须俯首,不得直视主子。”
“啪!”
一戒尺下去,何如宣抖三抖。
“动作不标准,重来。”
月至中天,万籁俱寂,整个夏京城陷入沉眠。
唯独何如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