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公主款步走近,拾级而上。
立于玉阶之上的官员们纷纷侧身,退至一旁。
忽而一阵微风袭来,拂过昭阳公主绣着云纹的袍角,醇厚檀香夹杂铁锈般的气味,丝丝缕缕地涌入衆人鼻息间。
是血腥味。
衆人面色微变,庆元帝的话语强势闯入脑海——
“朕让昭阳去处理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结束了。”
既是大齐派来的细作,必然是穷凶极恶之人,对付起来十分棘手。
再看昭阳公主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只是出宫逛了一圈,买了点胭脂水粉丶精致吃食回来,发髻整齐依旧,不见一丝凌乱。
从未深入龙潭虎xue,更从未见血。
浅淡血腥味萦绕鼻息,衆人心惊肉跳,俱是胆寒不已。
“对了。”昭阳公主停在孟大人面前,微擡下颌,目光落在盘龙柱栩栩如生的金龙上,“本宫脾气不大好,最听不得有人背後嚼本宫的舌根子。”
“再有下次,本宫不介意替你拔了那条管不住的舌头。”
“本宫府上养了几条狼犬,食素多日,刚好给它们开一开荤。”
檀香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张牙舞爪地往鼻子里窜,孟大人只觉被人照着太阳xue砸了一拳,小腿肚子哆嗦两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昭阳公主扯唇:“孟大人不必行此大礼,本宫可受不起。”
孟大人嘴唇颤了颤,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只木塞,只徒然地“嗬嗬”出声,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昭阳公主说罢,轻啧一声,扬长而去。
严天德摇了摇头,真是自找难堪:“孟大人快些起来吧。”
孟大人瘫在地上,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我丶我腿软。”
严天德:“。。。。。。”
杜青棠看不上孟大人两面三刀的窝囊相,领着傅辞径自离去。
幽长宫道上,傅辞揪着杜青棠的宽袖,轻晃两下,读书时她就爱这麽做,现在也没变:“之前真是太险了,那刺客的匕首只差一点就戳上陛下了,吓得我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傅辞呼出一口气,肃然起敬:“果然,皇帝不是什麽人都能做的。”
说着,她低低地叫了声,眉眼飞扬,难掩兴奋:“方才殿下那通身气势真是了不得,难怪孟大人那样土都埋到脖子,历经两朝的老人都受不住,活像是一只爪牙锋利的猛虎,不愧是要做女帝的女人!”
杜青棠莞尔:“待殿下班师回朝,那身气势必然更加惊人。”
傅辞将杜青棠的宽袖揪出一朵朵小花,嘴里嘟囔着:“大齐真是比蟑螂臭虫还要恶心,这才消停三年,又卷土重来了。”
“放心吧,这次定能斩草除根,永绝後患。”杜青棠低头看了眼宽袖上的褶子,一把夺回来,“傅辞。”
傅辞嘿嘿笑,将褶子抚平,顾左而言他:“两国开战在即,接下来几日有得忙了,咱们快些走,否则晚上又得加班了。”
杜青棠瞥她一眼,傅辞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极了萨摩耶。
杜青棠:“。。。。。。”
算了,这麽多年都过去了,早该习惯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在内阁门口飞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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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杨诩敲登闻鼓,状告庆元帝,这一消息不出半个时辰,便在夏京城里传开了。
百姓议论纷纭,褒贬不一。
“陛下是明君,他多半是不晓得自己有个皇子流落在外,否则肯定要带进宫里。”
“皇子好啊,皇位後继有人了。”
百姓翘首以盼,结果没等到陛下认回皇子,反而等来陛下遇刺,决意举兵伐齐的消息。
“好个齐贼,我就知道他们贼心不死!”t
“老婆子活了六七十载,一直等着这一天呢,咱大夏有强兵良将,还有火器,定能打得齐贼屁滚尿流,宰了那大齐的狗皇帝,替我儿偿命!我那十五岁上战场,被齐贼乱刀砍死的儿啊。。。。。。”
“打仗是男人的事情,昭阳公主一个女人凑什麽热闹?”
“你莫不是忘了去年李家寨的事儿了?女人又咋了?女人照样能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看来陛下是真打算。。。。。。否则也不会把人送去战场上捞功劳。”
“老头子可不管是谁当皇帝,只要她不是个昏君,能让咱吃穿不愁,老头子就承认她是大夏的好皇帝。”
“没错!昭阳殿下曾经为大夏牺牲良多,现如今又亲征大齐,不怕苦不怕累,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