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停得很干脆,手从赵恒身上收回来,连带着那股子甜腻的香气都凝住了。她没有立刻看文斐然,而是先低头看了看赵恒。
而在文若兰怀中的赵恒,感受到的是:正在攀升中的快感如同潮水一般骤然褪去。
那种突如其来的空虚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阵猛烈的不适。
像一个正在吸食福寿膏的瘾君子被人突然夺走了烟枪,像高烧中被人掀掉了被子扔进了冰窖。
他的身体还维持着高度的性唤起状态,阴茎硬挺着,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着要更多、更多、不要停。
但刺激的来源突然消失了。
赵恒本能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迷蒙而涣散,花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文若兰平静的侧脸。然后他顺着文若兰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文斐然站在殿中央,手指指着文若兰的方向,满头冷汗,面色铁青。
赵恒的瞳孔缩了一下,快感被突然切断带来的烦躁和空虚让赵恒的情绪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文斐然,你放肆!!!"
帝王的怒吼在正殿内炸响,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尖锐。
赵恒的声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喘息和呻吟而嘶哑,吼出来的效果不像是龙吟虎啸,反而像是受惊的野兽在嘶叫。
但帝王就是帝王,他的愤怒即便裹着沙哑的嗓音和涣散的眼神,依然带着天子之怒的分量。
文斐然的身体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后手软软地垂下来。
额头上原本只有一层薄汗,这会儿汗珠子一粒粒往外冒,从鬓角往边上淌,沿着脖子滑进衣领里去。
他跪着,两条胳膊撑在身侧,死死地按着地毯,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脸上的怒气在一瞬间被恐惧取代,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对皇权的恐惧。
他的膝盖一软,又一次跪了下去,这次是标准的跪姿,上身挺直,双手贴在大腿两侧,额头的冷汗沿着鼻梁淌下来,落在衣襟上晕出深色的水痕。
"臣。。。。。。臣失言!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刚才那一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此刻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他又变回了那个在朝堂上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文斐然。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在皇帝面前,对皇帝宠爱的妃子怒吼、戟指。
这个行为本身,不管他的出点是什么,在赵恒看来都只有一个解读方式——冒犯天颜。
文若兰从龙椅上缓缓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柔。
先是将赵恒的上半身从自己怀里小心地扶起来,让他靠在龙椅的靠背上。
赵恒有些不满——文若兰离开他的怀抱让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空落落的焦虑——但他看了一眼文若兰的表情后,竟然没有出声阻拦。
文若兰此刻的表情是完全的面无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愤怒,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归类的情绪。
就是空白。
一张精致的、美丽的、完全空白的脸。
而赵恒在过去一个月与这个女人的相处中学到了一件事:文若兰越是面无表情,就越是危险。
她站起来后,整理了一下被赵恒拱乱的衣襟。
薄衫的领口被重新拢好,遮住了胸前被吮吸得微微泛红的肌肤。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像是在出门前整理仪容那样自然。
然后她走向文斐然,途中经过靠墙的多宝格旁边,从上面拿了个东西下来。
那东西在她手里,文斐然没看清是什么,只见她转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只漆黑色的罩子,有点像市井里游方郎中用来熏蒸药气的面罩,但做工精致得多,罩子边缘用软缎包了边,还连着个小小的皮囊。
脚步轻盈无声,绣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不出任何声响。
文若兰的手如电般探出,一把将面罩扣在了文斐然的脸上,文斐然还没反应过来,一整张脸已经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文若兰一摁就把他整个人又摁到了地毯上。
所幸地上铺着厚厚的秋香色毯子,后脑勺磕上去也只有一点闷痛,没伤着骨头。
情急之下他倒抽了一口气,面罩里那层软缎贴着鼻子和嘴,他这一吸气,就把里面的气吸了进去。
他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