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犀利,眼中沉着赵杨看不懂的担忧:“谁南下了?” “李大人,您别问了。和您没关系!” 赵杨战战兢兢汗如浆出,本以为李大人是个温和好说话的,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凌厉的一面。 到底是如何从三言两语之间猜到这里的!莫不真是神仙不成? 他抱拳要走,却被一声叫住。 李堰又恢复成众人记忆中那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他咳了两声,声音骤然沙哑:“你们梁大人,还在怀远大营么?” 赵杨点头:“您就在此安养吧,他最迟今晚,肯定便回来了。您若此时过去,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这便是铁了心要瞒着他。 李堰自知不该好奇军中之事。这与他本没有关系,又有徐飞策这等畜生做先例,想必边军如今不会再将消息告诉外人。 只是梁稼…… 这人自有一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恶习,凡事向来是自己冲锋在前,对周围人则能瞒则瞒,宛若承平无事。 李堰闭上眼,那夜里梁稼浑身冰冷蜷缩在榻上的样子浮现。 他捏紧了桌角,瞬时有些后怕。 剧痛损伤身心,这便是开刀接骨之前要先用上麻沸散止痛的道理。 梁稼的心脉早就在经年的破坏下不成个样子,倘若那夜无所察觉,真正任由他自己吃药熬过去,恐怕要如明丰眉所言,助力本文的千字收益 (如果能全订到目前更新的章节就最好了) 多谢各位的支持 长安 怀远此间事了,二人急匆匆要赶回灵武。 临行前,程识安亲自至城门送别,他拉住安乐的辔头,屏退了身后的侍从,低声问。 “李大人,劳烦您同我说实话,这一县在今年冬日修渠的人力物力,究竟大致几何?” 李堰垂眸看他,程县令的脸上同每一个在风沙里讨生活的人一样,清晰地刻着道道褶皱。兴许是他更为操劳的原因,尚不到五十岁,头发就已经花白。 此刻他眼角唇边的褶皱紧绷着,一双深陷的眼睛看向李堰:“您给个准话,缺人缺物我们尽力去凑。” 李堰安抚地笑一笑,说:“程大人别太忧虑,左不过是一千七百人,一月半的功夫。” 程识安勉强从唇角扬起一个惨淡的弧度,犹豫道:“如今怀远什么样子您也看见了,能拿出来的我们绝不含糊……只是这粮食。” 他叹气:“今年灵州哪哪都缺粮,南边各州虽运了一些过来,但分到怀远这处堪堪能保不饿死太多人,但若是征调徭役……” 李堰一愣,直觉这话中又话。 还未想好再怎么宽慰忧心忡忡的程大人几句,梁稼便抢上前来。 哑巴正在不耐烦地吐息着,是李堰见它这么多日,动静最大的一次。 马不耐烦,人更一样。 梁稼拨开程识安的手,替李堰抖一抖缰绳,说道:“程大人,哪里来的这么多嘀嘀咕咕的小话?你要的准话李大人给了,还待如何?怀远困顿,也不是你在这里墨迹几句,李大人就能给你想出通天的办法来。” “有什么话,你不如想想怎么和方大人说去。” 他敷衍抱拳,于马上客气客气:“回见了,程大人。” 程识安倒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再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还礼诺诺称是。 李堰随着梁稼远去,走出半里多路,回头望,发现程识安仍带着下属侍从立在原地。 他知梁稼不是无缘无故发难之人,那么程识安到底是哪句话惹得梁大人不乐意了? 梁稼看他一眼,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没听明白程识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