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予只得拱手叹气道,“你说得没有什么问题,我也觉得李信此人眼下并不可信,只是谢兰衡是不世之才,我只怕我们用不好他。” 桓勋顿了顿,才接着道,“所以兄长镇守京?,替我盯住北府兵,北府兵在李信死后,必定会效忠于谢兰衡,他又为我平叛,我虽然如今并未加封他为一州刺史,但实际上他深得人心,至于眼下,他看起来对我并无恶意。” 他不能让谢砚之久留在嘉宓身边。 因为桓勋再明白不过,她最在意的人是谢砚之,而非他。 嘉宓在王婉茗的宫中饮茶,饮了片刻,两个人还没说多少话,便见到有小黄门匆忙从外面赶了过来,又低首开?道,“王九娘子,丹阳尹卞大人在外等候,他说,丞相在议事堂内等您,要他亲自来请。” 她今日其实本不欲来宫中,但是圣旨说皇后派人请她去宫中一聚,王玄知又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嘉宓便知道此事同王婉茗没什么关系,八成是桓勋逼着她召请自己入宫。 进了宫看到王婉茗欲言又止,甚至有几分恐慌的样子,她心中便已经了解到了,对待这位雷厉风行的新权臣,王婉茗心中也是惧怕的,却不敢言说。 嘉宓心知肚明前世王婉茗的离世,和这些权力斗争带给她恐惧,造成的心疾加重,关系甚密。 她低声开了?,“阿姊,我恐怕不能在此多陪你饮茶聊天了,丞相请我前去叙旧,我不得不去。你若是生了病,不舒坦,记得早些找御医看看。” 看到是桓勋来请人,王婉茗亦不敢多留嘉宓,她只得低声道,“宓宓,阿姊无事,不必挂在心上,既然是丞相大人亲自要丹阳尹来请你,你便早些前去,莫要让他久等。” 嘉宓心里明白她眼下的安抚,也抚慰不了王婉茗心中的恐慌,她只得行礼后又退下,从皇后的寝殿里走了出来。 …… 盛夏已经接近了尾声,走至繁茂的树荫下,感觉到了比前些日子空气的闷热要少了一些。 她被小黄门引着,见到了在不远处等候她的卞桥,那人生得风流倜傥,又是一副浪荡子模样,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模样是极好的,这青年有些过分的好看,却同她过往见过的漂亮又都不甚相同。 嘉宓在桓勋的书信里听他提起过同卞桥交好,可眼下,却也是问心哪怕我不是 今日的天蓝的出奇,宫中的这条路也格外的幽寂。 远处吹过的凉风将嘉宓身后长长的发带吹起,也将少女的碎发吹到一旁,她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晕。 卞桥一时之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应这段话,事实上他也是今日才知道嘉宓的名字,桓勋一直都把嘉宓的名姓很好的藏在心里,亦不告知他对方到底是哪家的女郎。 要不是今日特意的嘱托,他说有个人要自己亲自来接,卞桥恐怕还是猜不到到底谁才是桓勋心悦的姑娘。 他无奈地笑了笑,又打马虎眼道,“我从未见过桓敬灵这样在乎一个人。” “丞相他这几年在荆州的日子,属实也并不算特别好过,每日里忙着筹划大事,除了提起你,还有收到你那两封信的时候,他鲜少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卞桥自然看得出桓勋并未将心意告知嘉宓,那他便也不能做那个挑破窗户纸的人。 嘉宓心里微微一动,她抿了抿唇,又道,“卞元敬,我有一句话想问你,你知道为何桓敬灵他不和永宁公主成婚了吗?” 她自己思量这件事情已经很久,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嘉宓想,既然卞桥是桓勋多年的好友,便应该比她更了解对方,或许知道他不想去履行婚约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卞桥被这段话突如其来问得语塞,他低声道,“这,这件事我可不敢替他来回答你,等你见到了丞相,再自己问他。” “他心里有答案。”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是让嘉宓格外有几分好奇,她轻笑道,“既然卞大人不直接告诉我,那我便不接着追问了,想必此事有些让你为难。” “但我却不知道,如果我直接问丞相,会不会显得太冒昧了些?” 嘉宓到底还是怕自己过于冒昧的问询会有些不妥当,只是卞桥却在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由自主地低声轻笑了出来,他朗声开口道:“王九娘子说笑了,恐怕丞相大人他不止不会有不愿意回答这样的事,相反,他大抵会很愿意告诉你原因。”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了议事堂的宫殿门外,卞桥略微侧了侧身,又命小黄门去守着,而后开口道,“是道宝想要单独见你,我留在这里不好,他方才刚见完桓予,已经在里面等候你多时了,王九娘子不必拘束,他很想和你说说话。” 嘉宓微微欠身,还未来得及推开宫门,便已经看到卞桥转身扬长而去,又命人在远处把守,为他们二人留下了单独的相处空间。 …… 厚重的宫门被徐徐推开,木门之内,桓勋正坐在那里看朝廷近日的奏章,望见嘉宓来了,他把手头的折子放下,起了身,朝她走来。 几年的分离后,只是他时隔三年多的时间,第一次与她重新相见。 她比从前出落得更为漂亮,模样虽有了些变化,长开了许多,却仍然带有他记忆中的模样。 桓勋想,那几封他曾经收到的,来自于嘉宓的书信,都不及他眼下看到的她,要来得更为明媚生动得多。 他曾经在荆州的夜里,多次梦到过她的模样,在心中暗地里勾画她到底如今该长成为什么样子,过得好不好,是否已经准备嫁作他人妇,现如今出落成什么样的美貌,却都不抵他眼下见到的十分之一二。 心中本来盘踞着千言万语,那些话在夜里,他无数次只说给自己听,未曾告知过他人,想要在见到嘉宓的时候一股脑儿的都说给她听,可是当真见到她时,桓勋的心中却升腾起一股儿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情绪来。 手中的奏折脱落下去,继而凌乱不堪的堆叠在桌上,他朝前走了几步,终究是走到了嘉宓的面前,抿了抿唇,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道,“王九娘子……你瘦了,也更好看了,同我几年前见到的,不同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桓勋倒只觉得有些懊恼,不知自己怎的只能说出这种听起来没什么内容的话,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到到底说些什么来拉近他们两个人隔着三年的距离。 嘉宓微微欠身施礼,又道,“丞相大人召我前来所为何事?桓公身体可还安好?朝中诸事有无烦心?” 她这样回应,倒是让桓勋有些无所适从,少年的耳根红了红,明显有些无奈,他回应道,“不必像朝中诸臣那样称呼我,亦不必同我讲礼数,你对我,不是同别人一样的人。” “你先前唤我的小名道宝,在我面前,也可以直接继续这样叫,我并不想与你生分。王九娘子,你不必害怕我。” 桓勋又何尝不知道王焕之对他得位不正心中颇有微词,故而辞去尚书令一职,他对王焕之如何想其实并不在意,他只是在意嘉宓会不会在意这些事,会不会同他生分而不愿见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