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唱。唱的还是《牡丹亭·游园》。声音沙哑了,腔调还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火是从后台烧起来的。
没有人知道怎么起的火。老妇人没有逃。她就站在台上,一直唱,一直唱。唱到火舌舔到她的戏服,唱到烟雾呛得她不出声音,她还是站在台上。
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说“来接你”的人。
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
凌鸢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她等了三十七年。”她说,声音颤,“三十七年,那个人没有来。”
白洛瑶拔出针,轻轻按着她的手腕。
“那个人是谁?”石研问。
乔雀翻开档案的另一页。
“周……”她皱着眉,“年去香港的姓周的人太多了。但有一个,可能跟她有关。”
她取出一张黄的请柬。
“年,荣华戏院有一场义演,是为一个姓周的商人办的。那个商人叫周明远,是当时城里有名的绸布商。他后来去了香港。”
请柬上有一个名字:程砚秋。是演出者的签名。
“他们认识?”管泉问。
“不只是认识。”乔雀指着请柬角落里的几个小字,“你看这里。”
那几个小字是:砚秋吾爱。
和那封信上的落款一模一样。
四
线索断了。
周明远年去了香港,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在香港重新创业,娶妻生子,年去世。有没有找过程砚秋?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接她?不知道。
但凌鸢知道一件事。
“她一直在等他。”她说,“三十七年,她就住在戏园子附近,等着他回来。后来戏园子废弃了,她还是每天来。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她成了一个影子。”
“那场火……”叶语薇轻轻问。
“那场火是她自己放的。”凌鸢说,“她等不下去了。她想用那场火,让他知道她还在。”
“他知道吗?”夏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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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
管泉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沈清冰问。
“查一个人。”管泉头也不回,“周明远的后人。我要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她走得很急,像是被什么东西追着。
剩下的人站在攀岩馆里,沉默着。
秦飒忽然说:“那个摔下来的姑娘,她说听见有人在唱戏。她听见的,是不是就是程砚秋?”
“应该是。”白洛瑶说,“将死之人,有时候能看见一些东西。她没有死成,但她看见了。”
“她想告诉我们什么?”石研问。
凌鸢看着那面墙。
“她想告诉我们,她还在等。”她说,“等了三十七年,等到死,还在等。”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叶语薇说,“他在香港娶了别人,过了另外一生。他不知道她在等。”
“他知道。”
管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走得很慢,手里拿着一封信。
“周明远的儿子还在。我打电话问了。”她说,“周明远临终前,说过一件事。”
她走进来,把信放在吧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