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年他去香港,是临时决定的。他给程砚秋留了一封信,告诉她等他安顿好就来接她。但等他安顿好,已经是年了。他托人带信给她,那个人回来说,程砚秋已经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她捐了戏服箱子?”沈清冰问。
“不知道。”管泉说,“他以为她嫁人了,以为她不等了。他后来娶妻生子,但每年她的生日,他都会一个人喝一杯酒。”
她顿了顿。
“年他去世,临终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秦飒问。
管泉看着那封信。
“他说:‘砚秋,我来接你了。’”
攀岩馆里安静了很久。
凌鸢走到那面墙前,把手贴上去。
这一次,她“听见”的不只是唱戏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很轻,很老,像是风吹过戏台的帷幕:
“他来了。”
五
那天晚上,十个人又聚在深夜食堂。
胡璃炖了一大锅汤,每人一碗。汤里还是放着槐花,还是那个味道。
石研把她的便携展柜放在吧台上。展柜里多了一样东西——那件褪色的戏服,水袖很长,绣着缠枝牡丹。是从博物馆借出来的,明天就要还回去。
“这是程砚秋留下的灯物。”她说。
十盏铜灯放在戏服旁边。每一盏灯上又多了一个字。
凌鸢的那一盏,“念”字旁边多了一个“等”。
沈清冰的那一盏,“等”字旁边多了一个“信”。
胡璃的那一盏,“守”字旁边多了一个“唱”。
十盏灯,二十个字。合在一起,是程砚秋和周明远的故事。
“她等到了。”叶语薇轻轻说,“虽然晚了一辈子,但她等到了。”
“那个人来了。”夏星说,“他来接她了。”
秦飒低头看着自己那盏灯。她的字是“生”——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个摔下来的姑娘怎么样了?”白洛瑶问。
“出院了。”秦飒说,“她问我,那天听见的唱戏声是什么。我说,是一个角儿在谢幕。”
“她信了?”
“她信了。”秦飒说,“她说,那她唱得真好。”
店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清冰忽然问:“下一个会是谁?”
没有人回答。
胡璃把汤锅端上来,给每人又添了一碗。
“不管是谁。”她说,“来了就知道了。”
凌鸢端起汤碗,看着碗里漂浮的槐花。她想起程砚秋站在戏台上,一直唱一直唱的样子。她想起阿蘅守在井底,望着井口的样子。
她们都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来了”。
窗外,槐树街的路灯亮着。深夜食堂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还有九盏灯。
还有九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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