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小的是馋,可小的说的道理也没错。”
张三嘿嘿笑着。
“老太君想想,凤丫头那丫头什么性子?
“她要是真查到了什么,第一个找的肯定是邢夫人,邢夫人是大老爷的正房,凤丫头的正经婆婆,凤丫头找她打听老太君的事,名正言顺,邢夫人那个脑子,三句话就得被套出去。”
贾母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贾母的声音缓慢。
“那老太君的意思是?”
“我想想。”
贾母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那个蠢妇人,我一向不待见她,可你说的这个风险……确实存在。”
“老太君英明。”
张三嘿嘿笑着。
“少拍马屁。”
贾母瞪了张三一眼:
“我且问你,她那个性子,你打算怎么让她接受?
“王夫人那回可是费了不少工夫。”
“邢夫人跟王夫人不一样。”
张三嘿嘿笑着:
“王夫人是刚愎自用,得慢慢磨,邢夫人是愚强,愚强的人有个好处……
“她认死理,老太君直接命令她去,她不敢不去,到了地方看到了真相,她呆一会儿,然后要么接受要么不接受,以小的对她的观察,她会接受。”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贾赦。”
张三的声音低沉。
“老太君,小的听说,赦大老爷在外头养了好几房小妾,家里的丫鬟也没少糟蹋,就是不怎么碰邢夫人……
“邢夫人在贾府的日子,说白了就是个摆设,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丈夫当摆设当了这么多年,心里头能没有怨气?”
贾母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透。”
“小的是底层人出身,最会看人脸色。”
张三嘿嘿笑着:
“邢夫人那张脸上写着‘不甘心’三个字,小的老远就看见了。”
贾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茶盏。
“行。”
贾母的声音干脆:
“我来安排。”
“老太君打算怎么安排?”
“还能怎么安排?”
贾母冷笑了一声:
“对那个蠢妇人,用不着什么弯弯绕绕,我直接叫她来,让她去清虚观做法事,她敢说半个不字?”
“老太君威武。”
张三嘿嘿笑着。
“少贫嘴。”
贾母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
“回去了,三天之内我把人给你送来。”
贾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张三一眼。
“你可想好了。
“那个蠢妇人的性子,万一她强起来不肯,你怎么办?”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