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里裹着明显的嘲弄。
“往自己手背上浇滚茶的时候,给自己手指扎针蘸朱砂的时候——”
指腹又按了一下,这次更重。
“——怎么不知道疼?”
唐瓷咬住下唇。
泪在眼眶里晃了两圈,硬是没掉。
她定定看着他,那双小鹿眼里水光褪尽,只剩一层薄而韧的亮。
“因为我知道。”
她声音压得很低,医疗室太安静,每个字都像贴着耳膜说的。
“如果我不狠一点,怎么配得上小叔的庇护?”
祝砚舟的手停在她手背上。冰敷袋还贴着皮肤,凉意丝丝往里渗。
“裴衡身边不需要废物。唐家不要废物。祝家——”
她顿了一字,目光从他眼睛滑到鼻梁,再滑回眼睛。
“也不收废品。小叔自己说的。”
祝砚舟没动。
药膏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散开,她烫伤那片皮肤被他掌心的温度烘得发痒。
“我不想只做个没用的花瓶。”
她声音更低了,低到像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我想站在能帮到小叔的位置上。哪怕那条路要用烫的。”
医疗室的空气变了质地。
唐瓷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有人把门窗全锁死,氧气烧得只剩薄薄一层。
祝砚舟的目光锁在她脸上,瞳孔里翻涌的东西她看不懂,只知道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倾身。
一只手撑在床头靠板上,将她整个人圈进阴影里。
唐瓷仰脸,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鼻尖,呼吸彻底搅在一起。
男人衬衫前襟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崩开一颗,锁骨下方那片紧实的皮肤暴露在白炽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唐瓷。”
他叫她全名时声音沉得能从耳道一路震到脊椎底。
“太聪明的女人,通常活不长。”
唐瓷看着他。
这么近的距离,他睫毛都数得清。
她没躲,反而迎上去,嘴唇从他下唇上似有若无地擦过去。
温热,干燥,带着药膏的凉。
“可我觉得——”
她退开半寸,又贴回去,嘴角几乎蹭着他的嘴角。
“小叔舍不得让我死。”
祝砚舟闭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