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唐瓷看清他眼皮底下眼珠滚动的痕迹。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他站起身,背对着她,后颈到脊椎那道沟绷成一条笔直的弦。
声音暗哑得可怕。
“滚出去。今天别出现在我面前。”
唐瓷从床上滑下来。
手背上的药膏还没吸收完,亮晶晶一片。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往门口走。
经过他身侧时故意停了一拍,肩膀几乎蹭上他小臂。
“那小叔好好休息。”
声音又软又甜,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开了。
唐瓷刚迈出走廊一步——
“唐瓷。”
祝砚舟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她转头。
男人站在医疗室门口,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挣出来一截,领口那颗崩开的扣子还敞着。
他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抖。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穿那种衣服了。”
唐瓷眨眼。
“哪种?”
祝砚舟没答。
他把门摔上了。
唐瓷站在走廊里,对着那扇关死的白门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汗把长衫洇湿一大片,手心全是掐出来的指甲印。
她低头看自己手背那片红肿,嘴角翘了翘。
刚走两步,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唐瓷。”
唐瓷脚步钉住。
裴衡靠在拐角的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反着走廊顶灯的白光。
眼神从她红肿的手背扫到凌乱的衣襟,最后落在她脖子上。
那里有一道白天被领带勒出来的浅红印。
“你不是说,来祝家抄经静心的吗?”
裴衡推了一下眼镜,嘴角的弧度冰凉。
“抄到小叔医疗室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