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意思不言而喻。
当年她年岁尚小,不知也不能拒绝太后赏赐,幸亏阿爹与陛下立刻说清缘由,让她以看望外祖的理由离开长安,下江南躲一躲风头。
太后赏赐之物也不能不戴。
她之所以戴着凤钗,不是为了炫耀,而是用这份沉重提醒自己处境艰难,时时刻刻不忘阿爹明面深受宠爱实则履步维艰。
山单一难,她不得不折断凤钗。
归来后太后问起,幸而她已不似之前那样蠢笨木讷,想着万事有阿爹,不愿开口奉承。她回答道:“途径山单,前有山匪拦路围堵,后有暗哨穷追截杀,险情重重,危难关头幸有凤钗为我挡去一灾,我才得以平安回到长安,见到太后……”
后来太后不再追究凤钗的事,也不再提起她的婚事。
“收起来罢……”
牛娘把折断的尾翼收进漆盒,默默退出去。
看得出小姐是很不喜欢这支凤钗。
虎啸捧着匣子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还是那幅画。
自家小姐正站在画前,看似在饶有兴致地赏画,实则嫌弃到不肯再看一眼。
“小姐,给国公爷的寿礼已取来了。”说着,虎啸打开从密室里拿来的匣子,匣子里摆放着独立的六个锦盒,每个锦盒里分别放着一粒药丸。
“记得换个好看的匣子,过不久便是国公的寿诞了。”
“我记着呢!”虎啸把匣子放到一边,走到自家小姐身后,也赏起画来,“小姐,这画上有何蹊跷?”
陆绿摇摇头:“你看画上的题字,是否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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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啸随即念起来:“澹潋结寒姿,团栾润霜质。涧委水屡迷,林迥岩逾密。——白青山僧。”
白青山僧?
“小姐,这可是山单的白青山?”
陆绿微微颔,路过山单时,她本想登白青山拜庙来着,恰逢陛下下令禁佛,白青山上的寺庙被封,成了一座废庙,自然不能再去。
虎啸琢磨诗里的意思,文化水平不高的她当然也读不懂,但她有小姐可以请教啊!
“小姐,我知‘澹潋’是水波微动的意思,这‘团栾’是何意?”
陆绿宠溺地笑了笑,摇头解释起来:“团栾指的是竹子,竹子经霜愈见青翠光润。”说着,她将四句诗详细地解释一遍。
“哦——多谢小姐为我答疑解惑!”
“贫嘴。”
画里的纪清越不禁感叹,主仆之间这样相处,可见关系真的非比寻常。
同时,纪清越听了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接着,“可画里并不见竹子啊?”
虎啸的疑惑也是纪清越的疑惑。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一点,诗是白青山僧所写,那就是他所见,即使画里没有竹子,作画的人当时也一定见过竹子!
纪清越观察过,他站在山顶望去,正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高大山脉,屏障所在的山顶在画里处于后景的位置,也就是画面上方、离赏画人最远的山。
不知道那个作者刻意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湖泊是不是石塔盐湖,但他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作画的人明明已经画了水流,就是没有再多画两笔画出湖泊,这样讳莫如深的行为,不得不让他产生怀疑。
假设被藏起来的湖泊就是石塔盐湖,那就表示盐湖附近的山里生长竹子。
西北、盐湖、竹子?
西北有竹子吗?
纪清越挠挠头,没有人一起讨论,他很快就把凌乱的思路打成死结。
这时,又听到画外的主仆俩继续说:“说来也巧,白青山寺因国公祖上捐钱才得以建成,建庙后族中一嫡系血脉便领了度牒去了这白青山僧出家为僧。”
“小姐,你说这‘白青山僧’会不会就是国公爷族中的那位嫡系血脉?”
“这我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