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看着他。
顾诚也看着九皇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具尸体。
谁都没有再说话。
片刻后,九皇子起身。
黑冰台众人无声让开道路。
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人在地窖,顾道长自去领走。
孤今日还没有来过这里。
顾诚拱了拱手。
殿下今日舟车劳顿,当然还在路上。
九皇子笑了一下。
春风和煦。
然后他带着黑冰台离开了。
只有苏兴邦知道他到了,而如今苏兴邦已死。
后顾无忧。
至于风险嘛,就交给这位太平观的道士咯!
就算日后被翻出来,太子哥哥,你不会相信这个坏你好事的乡野道士,而不信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吧?
顾诚目送那群人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出木屋。
林鸳悄悄站在屋外阴影下。
不是刚来的。
七八只纸鹤在天上飞舞,更多的纸鸢早已飞入城中。
林大人听了多久?
从叫你放肆开始。林鸳收起纸鹤,冷冷道:道长杀人的手法很利索。
过奖。
没夸你。
顾诚笑了笑,没接话。
林鸳也没有追问。
但她还是多看了顾诚一眼。
十七八岁。
方才在屋里当着当朝皇子的面,杀了太子的心腹。
这胆子是吃什么长的?
苏兴邦的尸——
我来处理。顾诚说,九皇子殿下说苏将军勇斗白莲教和母虫,壮烈殉职。
林鸳沉默片刻。
事实很难掩盖住,这故事有人信?
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给有些人一块遮羞布,拿到明面也能扯皮遮丑,免得狗急跳墙,疯作孽。”
林鸳想了想。
确实。
地窖里那些人……
去看看。
城外校场的地窖原本是个老军备库,早已被弃用,平常都没人到这附近来。
顾诚掀开木板的时候,一股混合着汗味、尿骚味和血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百个人挤在不到三丈见方的地下空间里。
没有光。
没有人说话。
他们从昨晚被掳来,就一直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