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向陆昭脚边——不知何时,净魂泉的金鳞已连成完整的龙形,正盘在他脚边,龙尾轻扫过他的靴尖。
"他引动了龙脉认主。"铁匠的声音在颤,"可帝王残魂会把他的魂魄烧干净的。"
苏晚竹的眼泪砸在地上,混着血珠渗进石缝。
她摸到腰间的匕,是方才掉在地上的那把,刃上还沾着她的血。
她想冲过去,想把陆昭胸口的碎片拔出来,可刚踉跄两步就被青冥拽住——那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根铁索捆住她。
"没用。"青冥的嗓子里滚出几个字,"咒已起,血已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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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凰的黑雾重新凝聚,这次她不敢再靠近陆昭,反而飘向苏晚竹。"小丫头,你现在该求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只要你放我进龙脉,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些——"
"滚。"苏晚竹抹了把脸上的泪,反手握住匕指向她,"你这种东西,也配提他的名字?"
黑凰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她刚要动手,密道深处突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
苏晚竹眼角的余光瞥见道灰影,是那个总揣着帝王残魂碎片的灰袍。
他不知何时摸到了她身侧,袖口沾着星铁碎屑,正弯腰凑近她耳边。
"他的命撑不过一刻钟。"
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尖,苏晚竹猛地转头。
可灰袍已经直起身子,背对着她走向祭坛,袖中不知攥着什么东西,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陆昭的咒文突然拔高。
他胸口的血光暴涨,将整座密道照得亮如白昼。
苏晚竹看见龙形金鳞爬上他的手臂,看见帝王残魂碎片的青光与他的血光纠缠,看见他的眼尾渗出金红的泪——那是魂魄被灼烧的痕迹。
"阿竹"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别怕。"
她终于挣脱青冥的手。
这一次没人再拦她。
她扑到陆昭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混着血锈味。
他的体温正在流失,像块逐渐冷却的玉。
"我怕。"她把脸埋进他颈窝,眼泪浸透他的衣领,"我怕你死,怕你疼,怕怕再也吃不到你给的橘子糖。"
陆昭的手指抚过她间的碎玉——那是她母亲的遗物。"等等事情了了。"他的气息越来越弱,"我带你去糖坊买一屋子橘子糖。"
黑凰的尖叫再次响起。
苏晚竹抬头,正看见那团黑雾裹着晶化风暴,竟突破了陆昭的符文封锁,直扑两人面门。
她想挡,可陆昭的手臂先一步环住她后腰,将她护在怀里。
他的血光在两人周围凝成屏障,晶刺扎在上面,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昭"她攥紧他染血的衣襟。
"我在。"他的下巴抵着她顶,"一直都在。"
密道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锦衣卫的人终于赶到了?
还是黑凰的余党?
苏晚竹没力气去想。
她只能感觉到陆昭的心跳在变慢,慢得像荒星的暮钟。
灰袍的身影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站在祭坛边缘,袖中的东西闪了闪——是块和帝王残魂碎片相似的青金石。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叹息:"该结束了。"
陆昭的血光突然剧烈震颤。
苏晚竹抬头,看见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脸,映着她间的碎玉,映着远处熔池的火光。
然后,他的眼尾泄出最后一滴金红的泪,染在她额角。
"阿竹"他的喉结动了动,"笑一个。"
她扯动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