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然后,他的头垂了下来,压在她肩窝。
整座密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灰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暗退去时,苏晚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陆昭后颈的皮肉里。
他的体温像被抽干的沙漏,每一秒都在往下漏。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撞在他锁骨上,混着密道里熔池的噼啪声,像擂在鼓膜上的战鼓。
"小丫头。"
沙哑的男声擦着耳尖扫过,带着股陈年老木的霉味。
苏晚竹猛地抬头,正撞进灰袍低垂的眼。
他不知何时蹲在两人身侧,枯瘦的手指捏着把匕,刀刃泛着幽蓝的光,像淬了星铁的冷。
"他的命,撑不过一刻钟。"灰袍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在血里的羽毛,"帝王残魂在烧他的魂魄,龙脉的金鳞又在锁他的生机。
你要么现在杀了他,让他死得干净;要么——"他抬眼看向密道穹顶,那里正渗出细密的裂痕,"等魂魄烧穿这具躯壳,帝王残魂会顺着龙脉冲出去,天枢星会变成第二个荒星。"
匕被塞进她掌心。
苏晚竹的手指刚碰到刀镡,就被冰得一颤。
那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窜,冻得她后槽牙疼。
她盯着灰袍眼底的暗,突然想起荒星黑市上那些卖"活命符"的老骗子——他们总爱用最慈悲的语气,递来最锋利的刀。
"你早知道?"她的声音在抖,"你带着帝王残魂碎片接近我们,就是等这一刻?"
灰袍没否认。
他枯槁的脸上甚至浮起丝笑意:"我等了三十年,等一个能让龙脉认主的人。
他的血是前朝龙裔,你的血是苏家嫡脉,你们凑在一起"他的手指点了点陆昭胸口的金鳞,"正好是打开龙脉的钥匙。"
苏晚竹的瞳孔骤缩。
她终于想起,第一次在黑市见到灰袍时,他盯着她间碎玉的眼神——那是母亲留下的苏家嫡女信物,刻着与龙脉机关相同的云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就被当成了棋子。
"所以你现在来当判官?"她捏紧匕,刀刃压得掌心生疼,"我偏不遂你愿。"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匕直刺灰袍咽喉。
这一刀她在荒星练了三年,出手时连风都跟着打旋。
灰袍显然没料到她会反杀,瞳孔猛地睁大,向后仰倒时撞翻了祭坛边的青铜灯盏。
火油泼在地上,腾起的火苗映得他脖颈的血珠像串红玛瑙。
"你"他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你不怕"
"怕?"苏晚竹拔回染血的匕,在他衣襟上擦了擦,"在荒星被辐射兽咬断半根手指时,在流民抢我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时,我怕过。"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陆昭,他的睫毛沾着血珠,像被雨打湿的蝶翼,"但现在——"她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我怕的只有他死。"
灰袍的尸体在她脚边抽搐两下,终于不动了。
苏晚竹这才注意到他袖中滑落的青金石——和陆昭胸口那枚帝王残魂碎片纹路相同,是另一半。
她弯腰捡起,指腹擦过石面的瞬间,脑海里闪过片段:灰袍跪在废墟里,抱着具染血的龙纹残甲;女人的哭声混着炮火声,说"把碎片交给能救他的人"
"小祖宗!"铁匠的惊呼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人踉跄着扑过来,星铁撬棍在地上拖出火星,"您看昭大人!"
苏晚竹猛地抬头。
陆昭的皮肤正在泛起金斑,像是被熔金浇过的玉。
他的睫毛剧烈颤动,喉间溢出破碎的呻吟,像是魂魄正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她摸到他后颈,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像是要把她的手烙穿。
"蚀灵针。"青冥突然开口。
她不知何时走到祭坛边,枯瘦的手指抠着龙脉机关的纹路,"你怀里的瓷瓶,最后那支。"
苏晚竹浑身一震。
她确实有支蚀灵针——那是在荒星用辐射兽晶核和黑市商人换的,能暂时融合人体与能量场,但会让皮肤晶化,像黑凰那样。